惊刃道:“明白了。”
诗文中有句荐词写到,“药谷之中百草盛,医宗门下众生安”,药谷医宗一直以医术闻名江湖。
而其中医道最精湛、最负盛名之人,除了年岁已高的掌门白若愚,便要数她的首席徒儿白兰了。
也不知柳染堤使了什么法子,竞能将白兰请到金兰堂替她治病,而且一留就是整整四日。
惊刃将药汤一饮而尽后,望向她,语气平淡:“主子许诺了你什么?”白兰收拾药碗的手一顿,神色古怪。
她看惊刃的眼神里,有一种傻了十年的姑娘居然考上了状元,复杂里还掺着几分欣慰。
“行吧,你还挺敏锐。”
白兰斟酌着道:“柳姑娘确实应了我一件事,算是为你疗伤,也算是我日后出手相助的交换。”
“只是个中缘由颇为复杂,她许下的事一时半会也办不成,其中种种,还是由她同你亲自说比较好。”
惊刃点头:“好。”
白兰在门外等她。片刻之后,穿戴齐整,一身黑衣的惊刃迈过门栏,淡淡道:“走吧。”
白兰抱着手臂“哼"了一声,向后退了半步:“你先走,我跟着。”惊刃有点不解,但还是道:“好。”
她大步流星地行过长廊,目光一遍遍扫过廊柱、房檐、墙角等暗处,掌心紧压着腰侧匕首,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白兰默默地跟上。
原因无她,与惊刃独处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哪怕她此时内息低弱、武功尽废,浸入骨血的杀意却半分不减。
影煞是容家最锋利的刀,这话一点也不假。白兰走在她身旁,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
长廊尽头,白兰推开书房的门。
柳染堤正倚在美人榻上翻书,如墨长发披落肩头,指尖闲闲翻过一页纸。“来了?“她从书上挪开一丝视线,将册子随意搁至腰腹,“随意坐。”白兰挪开桌边的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惊刃则背着手,一丝不苟地站在她身后。
柳染堤抬起眼皮,道:“惊刃,屋里有五张椅子,你可以随便挑一张坐。”“主子,属下站着便好。"惊刃的目光锁在白兰身上,充满了不信任,“也好提防此人对您出手。”
白兰:……”
信不信我明天往你药汤里掺一斤的泻药。
柳染堤眉梢轻弯,抬起一只匀亭漂亮的手臂,指尖微曲,懒懒地向里勾了勾:“小刺客,坐过来罢。”
她道:“坐到我身边来。”
惊刃依言走过去,刚立在她身侧,肩头忽被一只手按住,重心一倾,半个身子便倒进了软榻里。
她被揽进一个满是幽香的怀抱里,耳畔是浅浅的笑,呼吸湿漉漉地落在颈侧。
像舔,也像咬。
惊刃脊背瞬间绷直,她并着双膝,指节紧拢,整个人似是被她的浅笑捏在手心。
柳染堤满意地抱着一只称手软枕,歪着头,压在她肩上:“好了,说正事。”
她口中道着要说正事,动作却不怎么正经。手背拂开发丝,点在惊刃的胸前,隔着衣物,在心尖处若有若无地画着一个小圈。“我要去做一些事情,需要你的帮忙。“柳染堤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会有些…困难。”
惊刃立刻应声:“您尽管吩咐。”
“小刺客,你有办法能回到全盛期的水准么?“柳染堤柔声道,“哪怕回不到巅峰,接近也可以。”
白兰插了一嘴,道:“我都和你说过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提剑,能像个寻常人一样活到终老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惊刃凉凉地瞥她一眼。
她道:“可以。”
白兰一愣,随即皱眉:“别逞能!我这几日摸过你脉象不下数十次,经胁脉俱毁,绝无任何恢复的可能。”
惊刃压根不理她,转头面向柳染堤,神色无比坚定:“主子只管下令便是。”
至于该怎么做到,又需要做些什么,那是她身为暗卫要考虑的事情,不必让主子忧心。
柳染堤轻声问:“你需要多久?”
惊刃思忖片刻,道:“最快两周,不,最快一周便能恢复至全盛。”别说白兰,连柳染堤都忍不住皱眉:“在手上划道较深的口子,一周都未必好全,你这…”
惊刃道:“请您放心,属下绝无戏言。”
“胡谄!”
白兰猛地拍案,茶盏都震了一下:“我行医数十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能在一周内,就让断裂经脉尽数复原的法子!”柳染堤也有些怀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惊刃顿了顿,道:“此为无字诏不传之秘。若主子一定想知道,属下肯定会说,但还是恳请主子不要追问。”
“请相信我,属下对主子忠心耿耿,至死无悔,绝不会有害您之心。”柳染堤凝视她片刻,叹了口气。
她道:“好,我不问。那你讲讲,若是一周恢复至全盛期,至多能维持多久?”
惊刃僵了僵,小声道:“至多三日。三日之后,经脉崩断,血流逆冲,骨肉自溶。死时…大概会化为一摊血水。”
柳染堤”
白兰:……”
惊刃弱弱补充:“很好清理的,水一冲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