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印象,绝不能让她失望。】十九这么想着。
容庄主离开后,她乖顺地跟着容雅回屋。主子不开口,她也不敢作声,便悄悄跟在身后。
进了内室,容雅在梨花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却不饮,只是慢慢地转动着。屋内陈设精雅,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墙上挂着一幅《白狐捕雀图》,画工题字一看便出自名家之手。
容雅一下下敲着椅扶,她俯视着十九,指腹压着额角,忽地开口:“你会听命于我吗?”
十九毫不犹豫地跪地,叩首,恭敬道:“属下会听从主子的一切吩咐。“每一个指令都会服从,"容雅缓缓道,“绝不背叛、欺瞒、违逆、存有异心?″
十九额心抵地,一字一句道:“属下愿以性命为誓,对主子忠心不二,至死无悔。”
话音未落一一
“啪!!”
一只茶盏砸在她的头顶。
瓷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热茶泼在她的额侧与面颊,烫得皮肤瞬间泛红。碎片划过面颊,带出一线血痕。血珠与茶水混在一起,沿着颈线淌下,渗进衣领。
十九维持着跪姿。
她低垂着头,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她不敢去擦拭,更不敢开口询问主子缘由。
水珠顺着发梢,滴答,滴答,汇成小小的水洼,滴答,滴答,砸在她惶恐不安的心头。
十九心里一片茫然,慌张又无措:我说错了什么吗?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该怎么办?
为什么…我让主子不开心了?
惊刃垂下眼睫,收回思绪。
她握紧了手中的茶盏。
论武大会宾客云集,乃江湖第一大盛事,在如此盛会上,嶂云庄风风光光地赢下了天下第一,想必是很有面子的。
也不知庄里此时,情况如何了。
时间倒回几天之前。
“止息”药性狠毒,见效极快,青傩母的续命丹也只不过多给了她三个时辰。惊刃的这条命,仍旧吊在钢索之上。
柳染堤背着昏迷的惊刃,匆匆离去。
无字诏门口,惊雀看着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揉了揉哭红哭皱的眼角。惊狐拍了拍她的肩:“走吧。”
两人开始往回走,这里距离嶂云庄置办的宅子并不远,两人倒是心照不宣,走得慢吞吞的。
很长一段路都没人说话。越过一处屋脊时,惊雀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惊狐姐。”
“怎么了?”
“你说,惊刃姐她会没事吗?”
说着,惊雀眼眶一红,又是快要掉下泪来:“止息好可怕啊,她伤得好重,流了一地的血……”
惊狐脚步一顿,半响才道:“或许吧。”
晚风穿过街巷,带着一股凉意。
她紧了紧衣领,又道:“只不过,止息药性凶险,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
惊雀皱巴巴地抿着唇,鼻尖一酸,泪水开始决堤,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惊狐熟练地抽出三张手帕,叠成一团丢给她:“擦一擦,难看。”她眺望着远方,长叹了口气:“十九筋骨全断,再也无法提剑,已经是个废人了。
“柳姑娘愿意带她走,想必是因为十九对她来说,应该还有些用处。”“所以,她会尽力保住十九这条命。”
“只是………
惊狐目光微沉,“我不清楚柳姑娘为何执着于十九,我也不觉得她是个良人一一甚至于,她身边未必是个好去处。”惊雀揉着手帕,怯生生道:“可是柳姐姐性子温和,是个好人啊。惊刃姐跟着她,日子会好过很多吧?”
惊狐冷笑一声:“好人?”
“十九又没替她挡过刀,又没救过她的命,柳姑娘凭什么要对她好?天下哪有这么多不求回报的好人?”
这世上多的是莫名而起的恨意,却鲜有无缘无故的善心。惊狐冷冷道:“凡是落在身上的恩情,背后必有它的重量与目的。”“我敢肯定,柳姑娘并非善类。”
她顿了顿,却又叹道:“但比起嶂云庄……跟在柳染堤身边,十九至少能多活几天。”
【这就够了。】
这番话一点都不好听,硬是在旧伤上又划了一刀,一字一句淌着血,没有半点要安慰的意思,让惊雀哭得更凶了。
“惊刃姐真是太惨了鸣鸣鸣。”
惊雀哭湿了三条手帕,从惊狐手里接过第四条,一边掉鼻子一边哭。“惊刃姐别怕,我这就去买上十叠金元宝、八十个纸美人、两座纸大宅烧给你。你黄泉路上一路走好,下辈子做只猫咪,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惊狐按了按眉心:“十九还没死吧,她出诏时还留着口气,你能不能别咒她了?”
惊雀抹着眼泪,委屈道:“我这是有备无患!”惊狐:…”
头疼。
两人回到嶂云庄在城中置办的宅子时,夜色已经有些深了,院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主堂那边喧嚣热闹,正在喝酒庆祝。
影煞击败了天下第一,为嶂云庄挣回一场极大的面子,可不得好好摆酒款客,大肆庆贺一番。
又有谁会在意一个小小暗卫的死活?
两人对视一眼,恭敬地等在门外。天幕渐沉,烛火燃尽。待到酒宴将尽,宾客散去,而人终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