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瑾继续说道:“是我思虑不周,你不喜欢的话就不用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了……“宋向晚讷讷出声,感觉到对面似乎是要挂电话,匆忙问了一句,“我以后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可以。“明瑾几乎是下意识这么回了一句,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我不一定有时间接。”
“还有别的事情吗?"明瑾又问了一遍。
”你尔……”
“我很忙,挂了吧。"明瑾的声音淡淡的,打断了宋向晚的话,然后话筒里就传来了嘟声。
她挂了。
宋向晚几乎是怔了半分钟,回过神来。
以往,明瑾从来不挂她的电话,她们之间的通话,都是宋向晚这边挂断的。她看着窗户外面的天色,看着翻滚的云,看得眼睛疼,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靠近明瑾了。
仿佛,她往前进一步,明瑾就往后退三步,保持着彼此之间冷淡疏离的客气距离。
她当然不知道,几乎就在挂断那通电话的一瞬间,握着电话的手指失了力气,一下子松开。
手机重重砸落在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许知言听得心里咯噔一下,甚至来不及敲门,推开门就冲了进来:“姐一”明瑾抬眸看过来,浅棕色的瞳仁里面,铺满了冷意:“出去。”“姐。"许知言欲言又止,看向林蓉,“你靠不靠谱啊?”“许知言,出去。"明瑾的声音很冷,有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还不出去?“林蓉挑眉看过来,一双罥烟眉带着微微戏谑的调侃,“小丫头,连你姐的话都不听了?”
明瑾闭上了眼睛,没有继续说话,许知言已经乖乖退了出去。林蓉的手压在明瑾的腰上,能感觉到上面已经黏黏腻腻出了一层的汗。“就让她看到了,又能怎么样?“林蓉语气里有些散漫,语气散漫,但这一下压下去的力道却沉。
明瑾腰背上的肌肉几乎一下子绷紧了,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张口之间,痛呼却被沉沉压下去。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疼得有些失去了焦距,指尖紧紧攥紧了掌心之中的床单。
“要不……"林蓉松了手。
“继续。"明瑾的声音清浅地传递过来,只是能听到声线有些颤抖。林蓉叹了口气,继续自己掌下的动作,她没见过,这么能忍的病人。在许知言面前,在宋向晚面前,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到底是怎么维持的,简直是铁人。
林蓉退出去之后,许知言得了允许,才踏入了病房里。太过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疼,揉了两下,就听到明瑾道:“哭什么?”
“没哭。“许知言抿了抿唇,在床边坐下来,拢住了明瑾的手,”她轻轻喊了一声,余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明瑾的脸色实在是差,每次按摩理疗的过程都是折磨,折腾走了她为数不多的精气神,现在显得面如金纸。
但好在,至少现在可以坐起来了。
她希望自己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得体的,不失礼节,并且看起来,还能有给别人遮风挡雨的余力。
“没事,最差的情况,也就是二次手术。"明瑾说话的语气很淡,像是说着事不关己的话。
当时车祸之后,经历过一次大的腰椎手术,没能挽回对于腿部的掌控权,但至少让她有坐在这儿的尊严。
但随着久坐的时间加长,腰椎的受力再次增加,腰椎不可避免脱出变形…按照林蓉的评估,腰椎受伤的情况恶化,多半是要进行二次开放手术的。但是目前,她又出现了心衰的趋势和症状。难保在手术台上……
许知言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却没说什么,只是拢住了明瑾的指尖,轻声道:“都会好的。”
她说这话,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明瑾,她只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抓不住一点安全感。
“合同拟好了?"明瑾问道。
“嗯。"许知言点了点头,下意识去拿包里的文件,碰触到了,指尖又停住,“姐,你先休息吧。”
“拿给我看。"明瑾只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宋向晚的经纪合约,她不能不亲自过目。
虽然知道,明氏的律师很专业,许知言也不敢瞒着她搞什么把戏,但她还是要自己亲自看一遍才安心。
她看得很认真,一个条款一个条款看下去,时间一寸一寸流逝,外面繁星满天。
许知言走了,病房里重归寂静,明瑾睡不着,拿起来那份合同前前后后看了三四遍。
然后就听到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声。
宋向晚的消息一一你忙完了吗?
明瑾回复一一嗯。
然后补了一句一一时间不早了,睡吧。
意思是,再次拒绝了通话请求。
宋向晚看着手机上冷淡疏离的消息,抿了抿唇,有些愤怒地把手机丢到了床头柜上。
咚的一声,吓得程程一跳:“晚姐,怎么了?”“没什么,睡觉。"她翻身躺下去,却又在闭上眼睛五分钟之后,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她起身,把耳朵贴在门上。
程程纳闷:"晚姐,怎么”
“嘘一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贴在门上,听到外面隐隐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