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留下份离婚协议书有什么用？只要另一方不签字不提交,那就是一些废纸。路亦雪一直觉得那是裴柿锦试图威胁她的工具，从未当真。当她真的从裴柿锦嘴里听到确凿的离婚，路亦雪才真正认识到，原来她是真的要离开。
一直运行的大脑罕见地宕机,路亦雪花了很长时间才消化完。但来这里找裴柿锦已经是路亦雪最大的让步，她不可能做出什么苦苦哀求，就算裴柿锦是个好人也不值得。
她说的对，路家有钱有权,想照顾明珠的人能绕地球第一圈。“你确定？“然而开口第一句话还是反问，仿佛裴柿锦改口她也能接受。裴柿锦却重重点头，“是的。”
路亦雪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明早八点，我来接你。”说完路亦雪便步入了雨中，零星的小雨仿佛给路亦雪的背影上了一层柔光。她的步速很慢,仿佛还在诱惑着裴柿锦喊她停下来。裴柿锦抬头看天,没有乌云的远处似乎有彩虹若隐若现。眼睛睁到有些刺痛，裴柿锦才低下头，她揉了揉眼睛，泪水被挤压揉搓，变成一点湿痕，又很快消失。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裴柿锦深吸了一口气，抬脚欲走，耳边出现唯当一声。她这才意识到，路亦雪没把她的伞带走。
明天还给她吧,裴柿锦对自己说。
司机敏锐地发现贵客的心情不好,她立刻打起精神，战战兢兢地送人回酒店。万幸这差事稳稳当当地完成了，司机美滋滋地买了俩菜，给家里加餐。2路亦雪回到酒店，屋里光线很暗，只有窗边稍稍有些光亮。她没有心情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芒走到了阳台上，坐到了阳台的吊椅上。
在这种很适合蜷缩窝起来的位置，路亦雪依旧坐的笔直。手工定制的西装虽然蒙上了一层湿意，但被她折出数道痕迹，路亦雪的神情罕见的茫然。
在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里，除了生死之事，她还是第一次感到挫败。而且她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1
不久前，她还过着安稳的日子，稳步地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路亦雪苦思冥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自认为不算一个完美的人，但论家世、论容貌、论能力、论性格，哪个不是顶尖。<2
她能给裴柿锦荣华富贵，也能给她自由天空。只要她尽到为妻、为母的职责本分，其它的尽可随心而为。天底下还能比这更美的事吗？2
如果不是裴柿锦恰好跟她的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裴柿锦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
路亦雪的心心情非常复杂，像是被猫咪乱缠在身上的毛线，找不到一点头绪。她就在那里端坐着，视线越过玻璃落在没有着落点的空中。直到关月颖晃晃悠悠地回来，“啪"的一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强烈的光刺激让路亦雪本能地眯上了眼睛，还有随之而来的几滴生理眼泪。她扭头看向关月颖，关月颖正走向她，“你怎么不开灯？”“嗝儿～"关月颖的视力很好，远远的就看到了路亦雪眼尾的晶莹泪珠，吓的她打了个饱嗝儿，酒醒了一半。1
“你、你怎么哭了？"关月颖有些不知所措。除了路亦雪外婆去世那次，她还没有见过路亦雪落泪。
“拜你所赐。"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眼尾，将那抹湿意抹去。“啊？啊？"关月颖大惊失措，酒精麻痹的脑子转不过圈来，“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啊，苍天明鉴！
路亦雪：……
有些人不适合喝酒的。
“强光刺激，懂吗？"路亦雪找了解酒药，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关月颖。关月颖懵逼，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两人坐到了沙发上，路亦雪自己堪不破迷惘，本想等关月颖回来和她聊一聊，说不定能收获一些想法。
但她没想到回来的是个醉鬼。
路亦雪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想不通裴柿锦的“不合适"从何而来。<1对下属，她严苛却也讲情理，跟着她干的员工幸福指数都很高。对朋友，她真诚友好尊重，还知分寸。
对陌生人，她也抱有善意，路见不平一定会出手相助。<1对家人更是不用多说，一切最好的都想捧到她们面前。<4“啊？“关月颖这次不是反应迟钝，而是震惊路亦雪居然会问她这个问题。从小一起长大，关月颖是了解路亦雪的，她是个很自我的人，从不在意旁人的评价。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如果是清醒时的关月颖，她一定兴奋地去追问是什么让路亦雪有了这种求知欲。
但现在她晕晕乎乎的，只会听着问题去想答案。“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反正作为你的朋友，我很荣幸，你对我们都很好，有需要找你，你都会帮忙。”
“嗝儿，你还那么优秀，有能力，说你是我朋友我都感觉倍儿有面子。”“从小你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妈老夸你，那时候我还不服气来着，嗝儿～”
“但是你把糖都给我吃，我就认定你这个朋友了，哈哈哈哈嗝儿。”“你就是个大好人，你连流浪猫都想安置好，嗝儿！”路亦雪静静地听着关月颖絮叨，中心思想就是她很好，那几个词翻来覆去地说。
“但是。“路亦雪说，“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