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闫大人,穆公子,我和陆伯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很感谢大人和公子救我们出来,一路上我们给大人和公子带来了很多不便,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们,现下已经快到汝南城内,我们若进去了,肯定要连累大人和公子一起受骂的,所以我们寻思着,先去附近的村庄院落里讨个生计,若能在此地安居下来,到时候请大人和公子来家里一聚。”穆远面露忧色,问道:“附近村落……具体何处可有确定下来?”陆伯大咧咧笑了笑,拍了拍穆远的肩:“就在北边儿,叫什……北原村,穆公子不用担心,我听说那边田间地头的活儿多,我年轻的时候干农活可是一批好手,使用那耕地用的三脚耧车的能耐,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我去找找他们,给他们露两手,定能让他们把我留下来,到时候就有钱了!”他边说还边起身,又是活动手臂,又是蹬腿儿的,看的穆远一时间竞有些忍俊不禁。
一旁许婶抱着阿绪,阿绪困了,她就一边拍着背,一边道:“老头说的对,我们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们,我还会些女工,到时候找个绣坊,估计也能过活下来,大人和公子不必担心。”
闫慎让穆远登记了他们的户籍信息以方便回大理寺后销案。他垂着眼,取来几个瓷杯,手指碰着茶壶的时候,穆远懂他,从他手里接了过来,轻声道:“我来。”
穆远挨个给所有人沏了茶之后,闫慎轻轻呼出一口气,换了些力气,举杯道:“诸位所说,闫某明白,你们该去过自己的生活。将别之际,闫某以茶代酒相送,愿你们洗心革面,正视过往,安顿好余生。”闫慎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已经有些吃力,穆远看他抿了一口,又皱了一下眉头,好像是下唇哪里不舒服,强忍着也喝完了整杯。陆老头望着闫慎,突然抹了把眼睛,黝黑脸上的皱纹都蜷在了一起,嘴半张着,话音未出,却“扑通”一声先跪了下来,他颤抖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错了……我不该因着一时贪念去偷窃,以后一定好好做人……闫大人,你都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了这么重的伤,怪我们…”阮平荷眼里含着泪光,也跟着许婶跪了下来,阿绪都被眼泪砸醒了,瞪着大眼睛望向他们。
此情此景,穆远目光一颤,他以前给那些百姓办完一个案子,他们也是这样热泪盈眶的。
他侧首去看闫慎,闫慎想起身,却起不来,一手抓住了穆远的胳膊,穆远点头,便弯腰扶他们起来,几番痛哭流涕后,遂才拜别而去。早市已过,店铺里的人稀稀落落,穆远看着他们远走的身影,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他在自己身上翻来覆去只找到了几两碎银,正准备起身之际,闫慎拉住他的手,给他手心里塞了一块玉佩。
穆远明白他的意思,但又担心心是不是他的贴身玉佩,问道:“这是?”闫慎面色苍白,说道:“对我不重要,拿去给她吧,还能换些银子。”穆远心念一动,接过玉佩,轻轻握了握闫慎的指尖,起身抬步远去。“阮姑娘!"人已经走到渡口边了,穆远远远喊道,“请留步。”阮平荷没想到穆远会来,红通通的眼睛里透着讶色:“穆公子?”穆远小跑过来,缓了一口气,手掌摊开,说道:“这是大人吩咐给你们的,这次出来身上带的不多,你先拿去用,找个好大夫,好好医治,脸上的刺派会淡化的;然后再给阿绪买点吃的,陆伯和许婶年龄大了,多照顾他们一些。”阮平荷定定望着他手心里的银子和玉佩,眼里隐约已经有些水光了,穆远劝了许久,她才红着眼睛收下了。
阮平荷是个很年轻很好的女子,只是受了人蒙骗,她脸上的疤不应该成为她抬不起头的污点。
穆远道别准备走的时候,阮平荷突然哽咽了一下,说道:“穆公子,闫大人是个很好的人。”
穆远怔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嗯,我知道。”渡口的人已经陆续上船了,阮平荷攥紧了裙摆,她张了张嘴,却又想起闫慎再三叮嘱过她,不要说不必说……思及此处,她又皱着眉心低下头去。阮平荷瓷窑初见闫慎,只觉得他是个游手好闲、纨绔风流的少年公子,后来地宫暴乱,她没想到他就是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大理寺少卿。人们都说闫慎是个手段毒辣、性情狠绝的人,可一路走下来,帮着他们谋去处的是他,照顾他们用度的也是他,杨树林子里野兽不少,也总是穆远扶着闫慎走在他们前面。闫慎身体虚弱,有时候疲累到需要靠在穆远肩上,即便这样,夜半时分,她也经常听到闫慎低声和穆远说,到了州府该提供什么证据,如何安置流犯、大理寺公务还有哪里需要处理。
若不是亲眼见过,阮平荷是不相信有这样千般思虑的,竞是个这么年轻的人。
人们总觉得年轻人不够稳重,却容易忘了,年轻人往往最为赤诚。仅仅是这样一颗未经磨染的心,就已经配得上难能可贵四个字了。阮平荷这样认为,陆伯和许婶也说了,闫慎比他们见过的好多当官的都强,他是一定是一个好官。
可阮平荷还觉得,闫慎不仅是好官,他还是一个好的爱人。她其实起初不太能明白,闫慎还算是个少年,少年的爱就该张扬而热烈,喜欢就去说,管他能在一起多久,能相爱一日是一日。可后来她慢慢觉得,闫慎真的很了解他的爱人,他即便不知道穆远对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