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中处理完这些,他又立刻投入到了温玦交给他的数据处理中,虽说没有规定数据上交的时间,但他还是想让自己更有用一些。温玦所给的数据与风纪部的数据非常不同,如果说风纪部的数据从每一条中你都可以得到不同的信息量,那温玦所给的数据则是琐碎且平常。要从这些琐碎平常的数据中提取出重要的信息,是非常麻烦的。在追踪到一条看似寻常流水时,他的算法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不是温玦的数据算法,触发的是风纪部的数据算法。他立刻锁定触发警报的数据流。那是两条来自不同账户、汇向同一个私人账户的款项。金额巨大,但汇款时间相差了近一年,温玦一共给了三类数据,其中两个私人用户和一个基金会流水。
而出问题的就在这两个私人用户流水上。虽然他们俩存在相互汇款的情况,也有向同一账户汇款的情况,但除了这个被锁定的之外回款信息,他们没有给同一个私人用户汇过款项。
这个情况不由得想起他今天在处理风纪部父子案件是相同的资金流向。出于严谨,也是出于对任何潜在异常的探究,沈叙白顺手将这两条记录标记出来,并调取了更详细的上下文信息,包括精确的汇款时间戳。他注意到,这两笔汇款的时间点非常微妙,相隔大约一年。他皱了皱眉,暂时放下手头温玦数据的核心分析,接通了与温玦的通讯。“温少,“沈叙白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我有些事想向你汇报。”“嗯,什么事?"温玦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慵懒,似乎心情很不错。“在处理您给的数据时,我注意到一组异常流水。“沈叙白的声音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是您标注为私人A和私人B的两个账户,分别向同一个第三方私人账户汇款,金额巨大,时间相隔约一年。这种模式,与我今天处理的一起风纪部旧案中的贿赂资金流向特征高度相似。”他顿了顿,补充了关键信息:“私人A的汇款时间,大约是12年前。私人B的汇款,大约是11年前。需要我将详细数据和关联图谱发给您吗?”通讯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甚至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温玦一时间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确定?"温玦的声音终于传来,嘶哑得几乎变了调,带着一种沈叙白从未听过的紧绷,“时间确定是……12年前和11年前?账户是……A和B?”沈叙白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再次清晰地重复了那两个账户代号和精确的时间点。
“翁一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通讯被猛地切断了!
“温玦!”
沈叙白在通讯被切断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对着已然无声的通讯器低吼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地、直接地喊出温玦的名字。通讯器那头只剩下忙音,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叙白所有的感官。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温玦的反应太反常了!那瞬间消失的呼吸,那沉闷的撞击声,那戛然而止的通讯…这一切都告诉他,他刚刚汇报的那组看似平常的数据,触及了一个一个足以让向来从容不迫、善于伪装的温玦瞬间失控的、鲜血淋漓的伤口。沈叙白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在狭小的研讨室内来回踱步,试图再次连接通讯,却始终无法接通。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感攫住了他。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忍受这种与温玦失去联系、无法得知他现状的状态。那个在灯光下跌丽从容,在谈判时游刃有余,偶尔流露出恶劣趣味却始终掌控全局的人,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分析。12年前和11年前这个时间点一定很重要。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