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有种盲目的信任,闻言立刻急急忙忙地将他的发重新束好,只是匆忙间下手有些不稳,这马尾扎得歪歪斜斜。行无咎从椅子上跳下来,抓着她的手就要出去,竟似是一刻都等不了。“姐姐,我们快走。”
姚婵迷迷糊糊地就被他拉着出了门。
行无咎一路带着她躲避巡逻的守卫,小脸绷得死紧,被他这份严阵以待所感染,姚婵也有点紧张。
两人躲在假山里,看着一队守卫渐渐走远。姚婵压低声音道:“这真的可行吗?”
行无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放心罢,路我熟得很。”不远处,重千华坐在房顶,严阵以待地负责远程操控府内守卫,恰好避开两人,努力营造紧张而不失趣味的逃生游戏。玉靡坐在旁边,以手遮面,无奈道:“魔君这是又在玩什么?”重千华淡定地道:“可能是想重温旧梦。”这就是行无咎为什么独独把重千华留在身边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沉稳冷静,忠诚又靠谱,还因为无论下达什么样的命令,他都不会追究原因,只会一五一十的完成。
这一点上,向来对行无咎的行事作风略有微词的玉靡便远远不如。在重千华的悉心安排下,行无咎轻车熟路地把姚婵拐出了城主府的大门。热闹喧嚣扑面而来。
外面竞是一条极为热闹的大街,行人络绎不绝,两人的出现未引起任何骚动。
姚婵压低声音道:“外面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她记得之前还很清幽安静呢,玉靡不喜他人打扰。行无咎但笑不语,就刚刚。
这里面无论商贩还是行人,乃至于垂髫幼童,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平民。姚婵的心神都被他牵制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往来之人,没有人与她对视过,仿佛是有意避开一般。
行无咎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姚婵现在只觉得事情诡异万分,担忧道:“还是尽快走罢。”行无咎却抓住她的手,有些兴奋地道:“不急,大隐隐于市,我们转一转。”
说着就将她带到一个首饰摊前,踮起脚装模作样地挑选了一番,从摊子上拿下一支簪子,递给姚婵看:“姐姐,你觉得这支簪子如何?”簪子是用整块红玉雕琢出来的,艳如朝霞,毫无杂质,玉质细腻,光泽通透,这样举世难寻的宝玉却被其主近乎于挥霍的浪费掉许多玉料,只雕出一支簪子,手笔之豪奢实在骇人。
簪头雕着一朵莲花,花瓣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层层叠叠的绽放着,花茎从顶端开始往下缠绕,细密的包住了半个簪身,技艺堪称巧夺天工。就算姚婵一向对珠宝首饰并不在意,也看得出这绝非凡品。“很漂亮,但是……
话音未落,行无咎将她拽得半蹲下来,将这支他亲手选料、亲手雕琢出来的簪子插入了她的发间。
“姐姐喜欢就好。”
姚婵摸了摸簪子,小声道:“我没有带钱。”行无咎冲她一笑:“我带了。”
又转向那摊主问道:“多少钱?”
摊主作为行无咎的亲兵,骤然面对了他这张脸,战战兢兢答道:“不要钱。”
姚婵:…啊?”
行无咎:“……
这是重千华哪里找来的蠢货?
他言笑晏晏地又问了句:“你刚说多少钱?”这一次,摊主打了个激灵,颤巍巍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一枚金珠。”待行无咎付了钱后,姚婵立马一把将他抱起,低声道:“赶紧走,这摊主不对劲。”
行无咎被姚婵抱在怀里,有些惬意地眯了眯眼睛,用脸蹭了她一下:“姐姐怎么看出来的?”
姚婵道:“这摊主手上有茧。”
方才他伸手拿钱,虎口处的厚茧一览无遗,必是常年用武之人。行无咎笑了笑:“原来如此。”
还是他大意了,到底不是真的普通平民。
清风拂面,姚婵身上清冷的香气被风裹挟着,无孔不入地将他包围。行无咎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将头埋进她白玉般的颈窝之中,兴奋得忍不住微微发控姚婵感觉到他的颤栗,柔声问:“怎么了?”行无咎埋着脸,略有僵硬地道:“我害怕。”姚婵拍了拍他的背,将他抱得更紧:“别怕,我在这里。”行无咎低低地“嗯"了一声,环着她的脖子,将自己贴得更近。我知道你在这里,阿姐,我再也不会让你逃走了,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将你我分开。
我将会终结我的噩梦。
大
姚婵出了城,往深山走,她人生地不熟,行无咎一路为她指引,她越走越远,最后陷入漫无止境的艳色中。
从丛红枫明艳似山火,将整片天空都映得娇艳灿烂,却又偏偏凝着剔透的冰凌,好似给每一片红枫上都撒了层糖霜。山中挂着一川瀑布,因天寒而半凝不凝,水流似是静止,清透如镜。
最灼热的和最冰冷的,都在此呈现。
“我人生中经历过两次逃亡。”
行无咎缠住姚婵一缕长发,忽然微笑着说道。“但那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快乐时光。”
姚婵闻言抿了下唇,心里更加不安,觉得这次同他再会以来,表现得过于无情。
这时,行无咎却又微笑着拍了拍姚婵:“姐姐,就停这里罢。”姚婵依言停下,她白衣如雪,青丝如墨,站在艳极的红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