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但之所以迟迟没上,实在是这个目标太过遥远,加之在见过归田战争中那样惨烈的场景之后,有一些自毁的倾向。如今有机会,虽说心里畏惧不已,她仍很快判断出来自己应该答应的事实。
她动了一下唇。
一旁平静到有些吓人的明瑕却开口了:“天资聪颖。“他重复着这句话,那双常年没什么波动的眸子又落到郑皎皎的身上。郑皎皎听他将这个词拿了出来,本就不稳的心脏就开始砰砰砰地乱跳起来。也就是在此刻,在宋雪婷说话都要见询问明瑕的档口,郑皎皎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如凡间权贵,乾元宗的修仙者们若想处置一名散修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就好像明瑕站在这里,倘若她揭露她从前身份,她便立刻会失去所有人的信任和支持。将她带回宗内抽筋挖骨,然后证明她确实与妖邪勾结,也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郑皎皎在他的话里僵硬,脸色有些微微发白。明瑕重复完话之后,却用极为干脆且不容置疑的声音冷冷道:“她不会跟你走。”
他看向郑皎皎的目光也十分冰冷失去了往日的温度,不知道是否因为察觉了郑皎皎的迟疑。
宋雪婷怔住,眸光一转,问:“尊者可是认识她?"她扫过谢昭试图从谢昭的神情上找出一些猫腻,但谢昭此人心思极深,所以宋雪婷并没有找到什么破织郑皎皎很怕明瑕会说出什么使她万劫不复的话。但明瑕只是说:“我会带她回仙山。”
不待郑皎皎蹙起眉来。
他接着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并且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我会以道侣之仪娶她。”孔心蓉一度觉得眼前这位看着平静威严的尊者,大抵是闭关闭的脑子都坏掉了,所以才会说出这种匪夷所思的话。
宋雪婷脸上一空。
谢昭显然也吃了一惊,想说什么,但碍于宋雪婷在,又把话生生咽了下去。何云之前隐约觉得明瑕跟郑皎皎有些牵扯,如今更是直接肯定了。一一若无前情,堂堂仙山渡劫,怎么可能会娶一名只见过一面的散修?仙盟曾经有过消息,说是在封莲之时明瑕曾与一个人间凡女相恋,但那个凡女似乎无一点修仙资质,所以才未被明瑕带回仙山。这只是个空穴来风的传闻,没有太多人相信。此刻何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想起来了。他心里忐忑,难道他捡到的这个女孩会是传闻中的那个凡女吗?可是,他捡到她的时候,她的修为就已经到了筑基,完完全全一个天赋突出的散修形象。如果真是她,她又如何入的道,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成为了筑基修士呢?何云不愿再猜测下去。
他确确实实是把郑皎皎这个漂泊无依的女孩当自己的闺女的。纵使没有父女缘分,也不枉他们一路艰难走过来。
郑皎皎低下头去,因为修士强大的体魄,她破碎的手骨处在不断的发痒,这给了她一种血肉正在疯狂生长的错觉,但紧接着,她闻到自己身上锈迹斑斑的、甜腻的血腥气息,又觉得,或许它们不是在生长,而是腐烂了、生了虫,那些虫子就往她的血肉里钻呀钻,就好像皇宫那夜桃夭的枝叶一样。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他们凝视着她像是要记住她是何种面容,这其中只有明瑕的眼神她最不厌恶,大抵是她心里仍然为他留有一处余地。不过,要想她不爱他似乎也难。因为胸腔里这颗鲜活跳着的心脏本就是他身上的一部分。她曾听说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男子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女子,他用尽一切手段去追求她,女子被他感动,却对男子说自己不能爱他,因为她是一只画皮妖穿的是别人的皮囊。然而尽管如此,男子还是爱她爱的痴迷。有一方外道士路过,得知此事,深切感慨一个人怎么能爱的那么痛苦又不知悔改,于是他为男子卜算,最后惊奇地发现,原来那画皮妖所穿的皮囊正是男子前世的皮囊,男子爱她,其实是因为对前世的皮囊有所眷恋。
郑皎皎觉得,或许她的心脏和男子一样,仍在深深眷恋着它之前的主人,所以使她无法从这段感情中顺利地脱离。
渡劫仙尊求娶,娶的还是一名散修,世界上再荒唐的事情也不过如此。而这散修开口,却更使众人找不到北了。
“若我不愿呢?"她说,“若我不愿嫁给尊者,是不是就可以不嫁?”这话无异于凶手杀完人后,面对变成厉鬼的受害者说,如果他不愿意死,是不是就不用死了。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除非这个凶手自己是个降妖除魔的道士,或是他身边有人是。
谢昭并不知道明瑕听见郑皎皎这句话是什么心情,总之,他是被气笑了。他记得这女娘以前并不是这种不怕死的混不吝个性,她那柔弱的、胆怯的、温顺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然而不过短短几年,她是如何成了现在这种猖狂的、刺人的性格?还是说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明瑕有一瞬的凝滞,他那种由漫长岁月带来的平静似乎有被扰乱一瞬,众人只觉得那本来就令人不适的压力似乎更加让人窒息了。他看着她,胸腔中属于断骨的隐痛不再显著,反而是那颗心脏拧紧再拧紧,好像那突然就不属于他了。仙人修气,在吐纳之间学习掌控自己身体内部的各个器官,明瑕是修仙者中的佼佼者。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自己被扰乱的心跳。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