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土豆退化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它都已经成为明国重要的粮食作物了,大家对它的习性应该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会出现饥荒问题?而且…按理来说,种薯不可能在全国范围内同时发生退化…除非……郑皎皎忽然想到了什么,感觉浑身一个激灵问:“这洋芋……不会一开始是出自林大司农的手吧?是她推广开来的吗?”明瑕不知她为何如此激动“是。千年前,林尊者和张角尊者随天石而落于大陆,张角尊者于金国进行传道,而林尊者则在意识到自己跟张尊者不同道后,转而游历人间,最终到达明国,不忍众人忍饥挨饿,将洋芋推广。”果然是同一批薯种,因为在同时间大范围地推广种植,导致最后退化的时候也在同时间大范围退化,造成了短暂饥荒的局面。郑皎皎感觉自己的掌心到手指有些麻。
她道:“你继续说,然后呢?”
明瑕顿了顿才继续道:“洋芋的减产太过迅疾,众人都说是因为明武帝失德,所以导致羽化的林尊者降罪于他,因此后来洋芋又被众人称之为明武帝的证咒。随着明国死去的人越来越多,精怪、鬼魂也层出不穷,幽都降临于世,开始了于无极宗长达几百年的争斗。”
郑皎皎听来听去,感觉自己像是听了半步明国史,她问“那你呢?这关你什么事?”
明瑕悠悠道“这场战争在三百年前波及到了金国和大玄,两国大乘尊者入世,将幽都之火阻拦于国界之外。文渊尊者就是在那时捡到的我。”郑皎皎有些惊诧,虽说她经常听到人们说什么康平世家唐、宋、王、李、纪,也知道这些世家全部都是跟修仙界有联系所以才能成为世家。并且疑惑过,明明明瑕都已经是大玄数一数二的渡劫尊者,那为何大玄没有姓明的世家。原来明瑕是个被捡上山的孤儿。
这打破了她刚刚建立的一些三观,比如原来似明瑕这样的孤儿,只要天赋高,在乾元仙山也能修成渡劫。
“仙山上似你这样的孤儿多吗?”
明瑕道:“千百年只我一个。”
郑皎皎塌了塌肩膀,好吧,看来仙山仍旧还是很顽固不化的。她伸手让义眼落到了自己掌心,问“所以你的名字是谁给取的?”明瑕说出了一个让郑皎皎怔愣许久的话:“我没有名字,明瑕是我的道号。”似腾云便是纪广白上山之后文渊给他起的道号,当然文渊也是道号,他具体的姓名已无人知晓。
郑皎皎静了静,眼角的泪都不再流了,她望着掌心中的义眼,好像看到了对面那个眉宇清冷的人,恍惚间他又变成了她家门前满身鲜血伤痕累累的小道士她想,自己大概是最近做郑大人做久了,因此竟然会对仙山上高高在上一只手就能碾死她的渡劫尊者感到怜悯。若是可以,她想抱抱他,尽管她并不知道拥抱能够给予他什么…只是她想抱一抱他。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郑皎皎并没有宣之于口,因为她觉得,她与他离得实在是太远了,以至于这种想法会很可笑。如果他还只是她的夫君,如果他们仍在鸟安,为明日的一日三餐奔波,互相依偎取暖,她想她一定会那么做的。
郑皎皎只是道“真想多知道一些你的过去啊,听起来好像跟你离得更近了止匕〃
会吗?
明瑕望着她。
在鸟安时,她常常讲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明瑕听着她的诉说,觉得自己的情绪会随着她的情绪而变化。
那后遗症太长久,以至于现如今,当她弯弯眼睛凑过来时他仍会下意识地开心,当她愤怒哭泣时,他也久久难以平复心情。这种失权的感觉让明瑕觉得难以忍受,将自己的过去同她诉说,无疑会加重这种感觉。
郑皎皎没听到回复,再度说了一句:“明瑕,以后多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义眼在她手心仰望着她,静静地。
他说“好。”
火
唐家矿场,渡劫尊者的灵压扫过来时,所有人都立刻感受到了。东方纤云受灵压影响,脸色有些难看,和她同行的几人对视了一眼,都一时没敢说话。
半响,空中传来的声音直接进入所有人脑海,只听得一声平静淡漠的吩咐:“半日之内,将灵矿山中所有凡人撤出。”乾元山众人看向对面唐家灵矿山的管事,管事只觉得有些头疼,不知发生了什么。
在他想问一问眼前的乾元山修士时,只见几人同一时刻弯下腰冲着虚空处行礼回道“是。”
管事顿时噤声,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无边压迫,呼吸之间出了一身冷汗。乾元山众人都知道,明瑕尊者这是要彻查唐家灵矿山了。有一人对旁边人耳语道“要不要通知唐家那位?”在乾元宗上,也有一位堪称唐家老祖的存在,那人是元婴后期,和明瑕、腾云一样皆是文渊徒弟,向来保持中立。这次派来的几人中就有两人是他座下弟子,当然是故意如此安排的,可没想到明瑕竞然真身来此要彻查唐家灵矿山。东方纤云扭过头,去吩咐管事撤离矿上人员,权当听不见旁边二人的言语。其实按理来说,她应当将这消息及时通知腾云一-她旁边和她一脉的人正对她挤眉弄眼明显是要说这事。
不过东方纤云现在的心思都在郴州隐田之上,因此并没有理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