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有些受不住,有些无措地去还礼,她觉得这人不知该说是天真还是古怪,对她所说的东西,实在比她一个穿越而来的人抱有的激情和信任还要多。
太热血了,以至于让郑皎皎感到恍惚,好像倘若她一穿越不是在桃夭妖域,而是在这里的话,她或许真的会和这位名叫宋长青的知府一起对她脑袋中的东西抱有深信不疑的期待。
但,现如今的郑皎皎只觉得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恍如隔世。宋长青离开,郑皎皎和方良也要继续出发了,正巧,附近知县衙门的人也匆匆赶来了。
驿站发生这种事情,早饭是不必吃了,大多数人都和郑皎皎方良一样匆匆离去,准备在路上啃点干粮。
路过魏虎,魏虎突然道“你二人不是要向郴州?”方良听见了,但直觉告诉他不应为好,于是不答,往前又走了两步,却不想他身后的郑皎皎被拦了下来。
魏虎“怎么不说话?”
郑皎皎咬了下唇,实不愿意跟他纠缠,只说:“是。”魏虎却说“正巧,本尊要去唐家,跟你们一道走好了。”“?〃
方良猛然抬头,张了张嘴,说:“仙尊,这……我们马车简陋恐”话没有说完,魏虎已然迈步向前,走去外面,三两步跨进了他们的马车里,徒留马夫手足无措地望向方良和郑皎皎询问缘由。他们这破马车,怎么还招了一位仙山仙人来。方良颦眉冲马夫摇了摇头,对郑皎皎安抚道“上吧,只要少说话就好。”他心想,这队伍真是越来越难带了,魏虎非要赖上他们,不知究竟是为什么。方良按耐下心中不安,转瞬推测出许多答案,有好有坏。只要魏虎不是受明瑕尊者的示意盯上他们,那就无妨。
毕竟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公主殿下这边的人,魏虎作为明瑕徒弟对他们有意见,太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方良又看了看郑皎皎。
唐富春明明也是明瑕的人,却让郑皎皎来了他们司农院,不知是何用意,还是说纯粹只是无法掌控她?
她和唐富春的关系,或许他得进一步打听一下。就算不为公主,为了司农院也得如此。
上了马车,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被魏虎那么大长腿一伸、身子一占,顿时变得逼仄了。
郑皎皎抱着自己的包袱,沉默着,腰间的剑磕到了座位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音,引得魏虎看了她一眼。
她更加抿紧了唇,不声不响,随着马车行驶起来,外面骤然响起孩童叫娘的哭泣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散落在车牯辘的倾轧中。魏虎安静了一段时间,但很快问道“我同唐师兄素有交情,为何从没听他提起过你?”
神色有些萎靡的方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郑皎皎。郑皎皎摁在包袱上的手紧了紧,对于魏虎这紧追不停的问话,有些生气了,她转头看向魏虎。
魏虎正抱着自己的胳膊,闭着眼睛,一副正在小憩的模样。“仙尊问我,我不过一介凡人哪里知道。“郑皎皎说,“仙尊若是觉得我身份有疑大可去查,我确实是封莲遗孤不假。”魏虎并不睁眼说:“你确实说了实话,可应当也确实有什么隐瞒于我。”郑皎皎不意他竞如此敏锐,说实话,她真觉得这人实在难缠了些。明明以她的能力和身份,他完全没有必要来提防于她。凡人和仙人,武力等方面完全是不对等的。
“我听不懂仙尊说什么。”
马车行驶的摇摇晃晃,遇到了颠簸之处把人猛地一下颠起来,让人无比想念现代平坦柏油路上的油车与电车。
魏虎睁开了那双十分具有攻击性的眼瞳,看着郑皎皎哂笑了一下,轻且带有转瞬即逝的杀意,说:“你知道吗?凡人从来不会称自己为一介凡人。”郑皎皎眉毛跳了跳,被那双眼睛紧盯,使她呼吸开始有些不畅,那是弱者面对危险时不可抗拒的天性。
魏虎一字一句道“只有邪崇散修才会称自己为一介凡人,因为他们不服仙山管制,非得闹出些害人的乱子来才行。”马车内霎时静的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马车外的牯辘声依旧不间断地响着,更衬得车内寂静。
方良觉得自己也有些呼吸不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