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看缘分,也看家族能力。
就好比孟邵,他家原本家徒四壁,孟贵妃自小被一名官人看中,选到家中做歌姬,等到那官人将她引荐给当今皇帝,颇得盛宠,才有了资本将出生没几年的孟邵送到了仙山。
倘若孟邵出生的早一些,或孟贵妃获得恩爱的时间晚一些,孟邵都将无缘乾元宗。
六部里面的官员,有些是自己不愿上仙山,有些是遗憾错过。朝廷是严禁官员私自修行的,进入皇宫也需得将身上各种灵器、佩剑全部摘下,若是有官员在皇宫使用带有灵力的东西或自己研制的法咒,不光自己会被问斩,还会牵连九族。
虽是如此,但有些人,就如同方良这样的,私底下也会研究一下灵气的使用。但是这一切绝对不能让政敌知道就是了。民间散修和朝廷′散修'的各种神色与姿态还是有些区别的,因此方良一见此人,就知道这人绝非六部官员,而是属于市井中的散修。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当即拔出短剑,只听嗡鸣一声,专注精怪和魏虎的郑皎皎只觉得眼前一空,方良侧了一下身,她侧眸,红色腥热的血溅到了她的脸上郑皎皎眼眶放大,朝旁边挪了一步,看到了利刃染血也要继续向前刺的中年散修,那一瞬间,散修的灵气倾巢而出,硬生生将自己修为短暂拔高,筑基的灵压毫无保留地落下,让一众凡人躺到了地上,纷纷晕了过去。她无意识地舔了一口唇边的血,耳边尽是刀光剑影,方良说跑,她提剑往前跨了一步,将剑横着捅进了那人胸前。
血肉被利刃割开的触觉,让她跪倒在地上。方良捂着断指的手坐在地上,看到的是那中年男人胸口插着一柄长剑,眼睛中尽是对郑皎皎为何没晕的茫然,他倒退两步,捂上胸口跳动的心脏。显然,此处没有第二个仙人,愿舍仙骨替他更换心脏。男人还要上前,却被反应过来的魏虎,用腰间回旋的法器击飞出去。魏虎下手没轻没重,叫他当场命绝。
郑皎皎低下头,像失去了支撑,喘息着,双手撑着地面,地面是砖石所砌,夜里冰凉,她披散的发落到地上。
滴答滴答。
是身体太过激动,导致泪水在不自觉的地滴落,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深色,将顺着她脸颊滴落的血晕成桃粉色的红。
“呵。”
有谁在她耳边轻笑出声。
郑皎皎闻到那滴落的鲜血里沾染的苦涩腥甜的桃花香气,她双手猛然用力,没站起身,倒向后倒去,同样坐到了地上。眼前光亮如旧,角落的蜡烛往下滑着蜡油,将自己溶解又重新附上一圈泪珠一样的痕迹。
晕过去的人已经晕过去,还醒着的,就剩下几个身体强壮的,和已经将寄生于鱼精身上的伴生精怪拿下的魏虎。
桌子上,驿站的钟表不受任何仙与妖的侵扰,体内依靠机械的齿轮转动着,到了丑时自动报时,但驿站里的更夫却也早已经倒头躺到了辅司的身上,人事不知。
方良咬牙拿出帕子,将断了小指的手一缠,上前要将郑皎皎扶起来,但没能扶动,倒是他手上的血将郑皎皎的素衣染红了。郑皎皎泪止不住地流,插空看了一眼方良的手,又看了看那地上的小指,哽咽说:“这……这怎么办?”
“什么?"方良还沉浸在她提剑就捅了敌人的震撼中,待郑皎皎握了握他的手腕,他才反应过来,“小指,不碍事。”才到郴州边上,就遇见这种事,命能留下,就很好了,方良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问她“你没事吧?”
郑皎皎说不出话,只摇了摇头。
魏虎上前,走到了那中年人尸体旁,法器一扫,拎出来一个木牌,看了一眼,将木牌丢到了郑皎皎二人身前说:“郴州的一个地下堂会名字,常有人花钱雇佣他们行凶,监天司前段时间几次清剿都没剿灭,你们是得罪了什么人了。”他走到二人身前将二人打量了一下,扫过哭泣不止的郑皎皎,落到方良身上说“心里可有人选?”
方良虽然在司农寺,但对于乾元宗的仙人还是比较敬佩畏惧的,这思想属于从小养成的,根深蒂固,就算跟程文秀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能完全扭转。“我们是要去郴州,但……“方良下意识想要隐藏自己的去向,可面对魏虎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可能是郴州世家。”“哦?”
魏虎挑了挑眉。
“我们……”
郑皎皎原本是看着方良的,但很快转向魏虎,说话因为落泪的原因还有些哽咽,但听起来比起方良对仙山仙人却少了很多畏惧:“仙人问这话是要帮我们收拾郴州的人吗?”
魏虎当然不可能那么做,他落到她的脸上,笑了笑,下一瞬,不知道用什么勾走了她腰间的监察铃,拿到了手中看着。“你既然是和他一道的,且没有半点修为,肯定就不是监天司的人。“他说,“这监察铃虽说不算很珍贵,但却也不算平常。还被器修特意改造过,怎么,你有家人在监天司?还是说有家人在仙山?”郑皎皎咬了下唇,擦了擦泪,盯着他说“还我。”魏虎“没收了。”
改造过的监察铃在他手中抛起又落下,他笑着说:“这东西私自给凡人使用算违规。你要是不忿,让你家人来仙山找我好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