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耸了耸肩。郑皎皎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米
郡王府门口,温榆解释道“我真是李家相公派来祝寿的。”门口的小厮严格地道:“只有带着请柬的人才能入内。”温榆“你这人怎么说不通。”
火
殿内,宴席。
中间的桃花林再度生长,莺歌燕舞。
孔文镜跟自己的朋友对视了一限,他们猜到仙山大概会派两名使者来,但没想到明瑕派出的人会是李灵松。
比起孟邵,她已至元婴,神识的感应范围也大的多。孔文镜把手中的火把高高抛起,一点一点,往桃花林中撤去。这些隐匿在宴会里细小的交流,郑皎皎并没有注意到。她规规矩矩地跟着队伍往前。
终于到了最前面,只要把万寿无疆图献上就可以结束吃席去了。郑皎皎紧张的心,再度松了一半。
女坊主笑着说了几句讨喜的话,侧身让几人献图,并说:“这新染料,生机勃勃,而且不容易掉色,材料也实惠,郡王妃您一向忧心民间疾苦,一定喜欢这结实又漂亮的新料子。等到寿宴后,这料子销往民间,到时候满街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喜庆极了。”
原来是打着拿郡王妃做招牌的名头。
郑皎皎心下了然。
几人捧着万寿无疆图上前,郑皎皎的头低着,感受到周围的目光落过来。空气变得稀薄。
孔文镜的火把还没来的及扔出去。
外面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郑皎皎手中的万寿无疆图也在即将展开时停下,转头看去。染工看了她一眼,顿了顿。
下人连滚带爬,抬起涕泗横流的脸,惨叫道“王妃!皇后娘娘!府里……府里!”
他话没说完,两只眼睛骤然突出,七窍流血,倒了下去。众人哗然。
坐于上位的孟邵霎时拔刀起身,冷声道“封锁郡王府。”他说:“有妖。”
皇后惊声捂住嘴。
李灵松颦眉,确实是妖气,妖气和灵力本是同源,但因沾染血气,而变得污浊。
“皇城监察铃未响。”
孟邵转头看向她说:“因有异人献礼,所以郡王府已使用阵法隔绝监察铃的探测。”
这是康平的有权有势人家特有的规矩。
因为监察铃既检测妖气也检测灵气,或者说,监察铃本没办法分辨妖气或灵气,只是当它们超过一定的范围之后,监察铃就会检测到,并响起。从建安元年开始,康平就流行异人祝寿的传统,为了防止异人们所搅动的灵气引起监天司不必要的注意,在宴会开始后,府内多会采用用阵法隔绝的方式,将监察铃屏蔽。
李灵松听完,心下对于凡间贵族的这类规矩十分厌烦。她起身,将死去的人查探一番。
确实为妖术所杀。
魑魅魍魉,不知是哪一种。
总不能是桃妖重生。
而且,要成为一只妖,可比筑基难多了。
但能通过皇城门口的盘查,又能躲过监察铃的探测,恐怕仍只有魅可以做的到。
李灵松道“让府内众人,远离任何花花草草。”上席皇后身旁女官反应过来,立刻对郡王府呆愣住的管家道:“还不快去!”管家忙不迭退下去“是是!”
郡王妃感到心中一阵发慌,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问旁边儿女“郡王呢?!”
宴席开始到一半,就已不见老郡王踪影。
此刻,外面管家被人扶着踉跄返回,说“郡王妃!郡王郡王他……他遇害了!”
郡王妃只感觉耳边一炸,眼前一片黑黑沉沉,往后仰去。郡王长子连忙上前,惊声道“娘!”
郑皎皎等人站在宴席面前,手足无措。
“啊!“燕子叫了一声。
郑皎皎感到有利刃的光闪过自己眼旁,转头看去,见那染工从万寿无疆图里抽出来了个匕首。
因为名绣坊是郡王府支柱产业,所以门口侍卫们并没有仔细检查礼物,这倒成了染工夹带刀具的工具。
三名染工,相继丢开寿礼,往前一跃而起,其中一人口中道:“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天下百姓!"<2
郡王妃坐在椅子上,尚未反应过来。
孟邵扭头,眸中现出冷意,手中金刀出鞘。鲜血随着齐根斩断的双手溅出。
郡王长子怔愣过后,怒向旁边侍卫叫道“还不逮住他们!反了天了!”说罢,自己上前拔出剑来,一剑又一剑,将三名染工胸口捅穿。三人彻底没了气。
孟邵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毛。
郡王长子扔下剑,上前对孟邵和李灵松二人痛哭流涕道“定是有人要害我父母,还请二位仙尊明察!一定抓住那妖邪和凶手,以息民愤!”民、愤。
郑皎皎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血,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脸上已经流了半天的泪。
心想,谁是民,郡王他们吗?<1
还是,倒在地上的染工?
来参加寿宴的司农寺几人,在未席抱着胳膊。方良面色凝重,对程文秀道“这宴席,怕是不好散了。”程文秀给自己剥了个枇杷吃,抬头看了看,看到被人遮上白布的几名染工,笑了笑说“好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