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令人窘迫的一幕。界离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而自己所握衣角竞是属于夙主玄渡。玄渡亦是难为情地从他手里抽回袖摆,解释说:“师……阿离眼下神力不稳,我代她帮你疗伤。”
云弥一时哑然,玄渡是不唤她师尊了,倒换了个更加亲昵的称呼,看界离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在意。
他心里不甚滋味,但动弹不得又奈何不了,只能将目光一味投向界离。“多谢夙主出手相助,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界离话中没有多余情感流露,仅是按照该有的礼数表示谢意。
她到底是明白云弥的意思,径直朝他走来。云弥想要迎接,却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副身体仿佛不是他的,可无处不在的要命剧痛时刻提醒他就曾被万箭射穿,好在自己的愈伤天赋才勉强保下一条性命。
界离坐在了云弥身旁,玄渡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说起了那日的事:“夜主殿下照约归属命台审判,京墨擅自带兵意图围剿地界鬼神,无论如何我必会严惩,阿离且安心带这位……公子安心养伤罢。”她眼也没抬一下:“冕城仙官的权力未免太大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云弥的手被界离轻轻覆住,又听她道:“夙主好像每年都会去趟元始雪境,这次巧了顺道,我们和你一起?”
玄渡略有犹豫,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最后极其乐意地应下:“想来阿离许久没有回去了,他们见到您一定很高兴,那便一起吧。”“嗯,没有别的事了。“界离的话即是逐客令。玄渡对她应当是十分熟悉,本身也不是个纠缠不清的人,很快意会后果断退离出门。
倒是云弥不解,感觉只是躺了几日,外界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再加上尚不知所以然,他有些适应不过来。
“方才夙主说您要回去?回元始雪境,而非地界?”云弥凝眉,不是很明白界离和元始雪境有什么特殊联系。其实换作界离,她照样不太清楚,过去的记忆都是模糊不清的,只能大致与他道:“我与玄渡共生于元始雪境,所以姑且称之为回去。”至于近日想到去那里,是因为鬼士在寻找锁心钉线索时,意外发现了被雪灵摆上祭坛的神首骷髅。
有意思,放着好好的神像不拜,拜一个疹人的头骨,她偏要去看看究竞是怎么回事。
眼下屋内倒是风平浪静,殊不知外边无数天兵皆卸下盔甲,领首的京墨与他们齐齐跪了满地。
玄渡从众人前方走过,眼神只点到京墨,说:“随我过来。”其人提衣起身,跟从他去到厅堂。
在隐卫推开门的一刻,夜主沧渊早早备好茶等候他们到来。玄渡被请入主座中,其余两人算作是戴罪之身了,能站着都得感恩戴德。他未动手边的茶水,赤金竖瞳不怒自威,直勾勾盯向京墨,话语从容却再没有丝毫和悦之色。
“司礼仙官未免太过逾矩,擅自出兵尘界且直指地界鬼神,当着大家的面万箭齐发,欲要血溅当场是想置冕城于何地?”京墨亦是没了往日的笑容:“当时情急来不及请示陛下,鬼神如若受到业障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必须当场射杀。”杀?玄渡听到这个字,目光顿时暗下几分:“若不是鬼神成功炼化业障,否则万千箭下我如何向地界命台的万众鬼民交代?”沧渊立在一旁,半句话也没说,头一回见夙主摆出冷厉态度,回想过去数万年玄渡素来温和亲善,怎会像今日这般开始逼问起近臣,多少是因为触及到了界离的性命问题。
京墨自知理亏,埋头跪下道:“是我冲动行事,未能与陛下商议,愿请陛下责罚。”
玄渡云淡风轻道一句:“那就让司礼仙官剔去仙根且除去仙班后请辞吧。”座下二人同时抬头,眼中皆有惊诧之色,沧渊张了张口,话到嘴边没说出来。
京墨良久不语,而后居然当真毅然回他:“是,一切依照陛下的意思。”司礼仙官约束夙主整整数万年,上到三界政务下到衣食起居,如今可算是听得夙主的一句要求。
玄渡对其反应有所愣住,他想过京墨会如何奋起反对,但绝不是像现在二话不说就接受,原本打算拿出的逼迫筹码,此刻又暗自塞回了袖中。“既然如此,司礼仙官去完成离开冕城前的最后一件事罢。”“陛下请说。”
玄渡看向沧渊:“夜主昔日罪行不可饶恕,我已与鬼神商讨全权交给地界命台处置,由司礼仙官送夜主最后一程,顺带向地界赔礼道歉。”这最后一程意指什么,沧渊比谁都清楚,自己手上七十七条亡魂,鬼神界离会向他一一讨回来,就无通炼狱的手段而言,恐怕往后世上再无沧渊这个人。等到京墨领命,随他退出厅堂,却在门前遇见等候已久的伏月急着问:“殿下要去哪里?”
沧渊下意识藏起手上镣铐,绽开不以为意的笑容:“回冕城一趟,有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伏月早看出了问题:“放箭伤人的是他,为何却是你戴……“许多事情没法解释,"沧渊接话很快,不想她有更多猜疑:“去找大殿他们吧,兔公子那里需要帮手。”
伏月摇摇头:“鬼神他们也要走,马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他轻松道:“那就去认识更多的朋友,你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弱小蝶人,所有人都会看到你,开始接纳你。”
伏月正迟疑,眼睫上意外落了几片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