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一念空明
“鬼神大人,我……“云弥禁不住闷咳,又镇定掩去嘴边血迹道:“您别担心,我没事。”
界离感受到他身体沉甸甸地压在手上,还有向后倒的趋势,但一时顾不上太多,只能扶他稳住身体。
催魂曲仍在继续,顿挫音调于恶灵而言简直如同雷电炸耳,它们所控宿主面目狰狞扭曲着,皆抱头攥心。
而后听得数道声调急转,云弥灵符未至,沧渊抓住地面的手指发出“咯吱”刺响,再抬头时终究清醒过来,满眼血丝望向界离。界离见状曲音渐缓,唯独伏月倒地迟迟不醒。她化去银笛,注意到云弥背向自己,连身后都是大片殷红。沧渊道:“大殿方才何不用牵魂丝直接杀了我,这样便不会累及兔公子了。”界离在以神力扼制云弥体内恶灵扩散,不得已道:“伏月在你手里,牵魂丝会让你挣扎之际误伤他人,相对来说催魂曲才能解决问题,却不曾想到…“是我疏忽,给您添麻烦了。“云弥试图用袖摆盖住胸前伤口,可血污已经渗过衣料透出来。
沧渊垂视伏月仍在滴血的手掌,面露难色道:“大殿先带兔公子回去疗伤,伏月这里有我,如有异动我会告知您。”
界离应道:“务必看好伏月。”
话罢,她扶着云弥:“走,回去我帮你看看。”云弥声音发虚:“多谢鬼神大人。”
他将传送符递入界离手中,界离手捻符纸,仅需意念一动,瞬间携云弥回到屋内。
她令云弥在床上躺下,这人竞还强撑着摇头:“不行,会弄脏您的地……界离要把云弥按下去,他却坚持拉住她的手臂,怎么都不愿意让床榻染上一丝污血。
“你非要我动手是吗?这种时候还讲究什么?”“我……“云弥忽然噎住,半晌也没能说出下文。界离不由惑然,随后定睛凝视他双目,总能通过他的魂魄感知到一些心绪。焦灼,纠结,对自己的百般质疑,或者努力想要猜透她所想,但最终一无所获以致深感挫败。
“你在顾虑我今天说过的话?”
她好像猜到一点,是那句吗?
“明明我想不通,怎么让你怀疑起自己了?“界离抓他肩膀的手劲松了些。云弥抬眼,许是惊讶她为何每次都能知晓他心中所想:“您……读我心声?”她平淡答:“读心是最低阶的感知方式,心声会骗人,可魂魄不会。”“果真一切都逃不过您的法眼,"他说话时频繁下咽,嗓音低哑:“那您能告诉我,您想不通什么,我也想知道您的想法。”界离看出他在咽血。
云弥开始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不能讨您欢心,我、我配不上您……
“你是配不上我。”
界离话音落下,他蓦地顿住,眼神渐渐飘暗下去,呼吸在颤:“我……抱歉,一直都是我在冒犯您。”
她晃首说明白:“你配不上我这颗自以为超脱常人的心,我比不过你对欲望的坦然无惧,过去我因为一些念想造成了太多苦果,现在嘴上表示能接受,实际上还是怯于直面它们。”
“所以您只是想不通这些?”
云弥勉强向她展现轻松笑容:“我不能了解您的过去,但了解现在的鬼神大人,您教我看清自己,不就是在指要遵从内心做事吗?”界离目光凝滞片刻,回神后要他躺下:“眼前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的伤势要紧。”
他现下倒是顺从,但嘴里还是话语连篇:“鬼神大人,我想听您说一句,喜欢我…”
界离再一次怔愣:“你在想什么?”
“我在试着感应您的灵魂,“云弥捉住她袖口:“求您,说一次好不好?”她委实被他逗笑,无可奈何俯下身,用自己都辨不清楚的心心情,默过半刻后,于云弥耳畔轻声吐了三个字:“喜、欢、你。”“可还满意?”
云弥没能应答,因为已经激动到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万分痛苦的表情。他还真是好哄啊。
界离借机施以摄魂术法,意在将他二度染上的恶灵移到自己体内,谁料被云弥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说:“鬼神大人,我不想成为您的负累,既然左眼又一次坏掉,便任由它们啃去吧。”
“它们不仅给你带来痛楚,更会让你失控,你忘记了?”“到时麻烦您同样为我吹一首催魂曲,或者再杀我一次也无妨。”界离拿他没办法,挪开他的手:“罢了,寻到了解厄蝶,业障早晚都会化解,我先帮你疗伤。”
“好。”云弥应下。
她其实无需费多少力气,云弥本身愈伤就快,稍微输送一些神力即见他伤口血流渐止,逐渐凝结成痂。
“换身舒适点的衣服,然后静静躺好,“界离坐在床沿,叮嘱他:“切勿有太大动作,有何处不适及时告知我,伏月那边我怕夜主自身难顾,得抽身过去一趟。”
云弥回她:“您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界离视线掠过他身上,确认过并无大碍,才起身出门。等到推开伏月的房门,见得沧渊亦是守在床边,看样子伏月还没醒过来。他已经帮忙擦干净蝶人手上污血,听到界离脚步声,回头看来:“大殿,兔公子怎么样了?”
“他向来在愈伤方面极有天赋,没有什么大问题,刚刚歇下了。”沧渊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