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尘世烟火
话虽如此,界离却用食指抵在他湿润唇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想要,往后多的是时间给你。”
她看向云弥不顾疼痛背在身后的手,他是不想让血弄脏她。界离哪会在意,躺过血泊的鬼神,怎么可能嫌弃他,她牵过云弥的手臂,漫出神力助其加快疗愈。
两个人的治愈力量叠加,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出新生血肉,不断织补直至完全愈合才用了片刻时间。
云弥算是缓过来了,可沧渊彻底失智,伴随阵阵刺响手爪凿在结界上,赫然留下深刻裂纹,如此避下去总归不是办法。“唯有净骸泉能弱化恶灵,"界离念及此处,速速凭空借调泉中洗骸水,并告知云弥:“用布雨符配合我。”
他立即应下,随手取来灵符,绽出的璀璨符纹之下水光潋滟,渐感周遭空气潮气加重,神力散出的微芒穿透每一缕澄澈细流,后于半空砰然炸开,化成雨悉数落下。
雨点细而密,夹杂着恶灵的嘶鸣,耳边声音混沌不堪,但好在不消半柱香,刺痛鼓膜的尖叫逐渐缓和,化为低低鸣咽,最后演变成有一声没一声地抽泣。眼观前方沧渊,双手仿佛定格半空,仔细可见其在细微颤抖,应是自身魂魄与恶灵正进行艰难斗争,洗骸水终究削弱恶灵气势,令其意识到底回归脑海。“兔公子?”
瞧着云弥浑身殷红,沧渊面露诧异,端详自己手部,指甲里全是干结的血渍。
“你可算是清醒过来,"界离扫手化解结界,向前迈一步:“夜主平日也是这般失控?”
云弥紧紧跟着她身边,两指钳着随时现形的金鳞纸,以备不时之需。沧渊稍许垂头赔礼:“偶尔如此,抱歉,看来是伤到兔公子了。”他定睛向界离看来,一副甘愿赴死的样子:“大殿若要杀我,其实我早做好准备,没什么怨言。”
界离意外叹说:“准备做早了,我一时竞无法动你分毫,像你所说仍有试验的价值,且容你侥幸多活几日罢。”
沧渊起了兴致:“这世间果真有让鬼神大殿都觉得棘手的事?”她冷声道:“还不是夜主身上业障太重,如今锁心钉又不比数百年前仙力犹盛,它牵制不了我所有意念,在杀你后恶灵转移,很难说我的杂念不会被他们利用。”
云弥听此,隐约朝界离投来困惑目光,估计是猜不透什么叫住仙力不比从刖。
沧渊苦苦扯动嘴角:“所以连大殿都没有办法吗?”界离只能一步步去推:“你的业障来自多年抚触空德,而那空德弦丝由我经筋制成,上边业障极重。”
为此沧渊不解:“同样是触过你的神物,为何司雷仙官与日主没事?”她解释说:“长赢以一只皮偶填入我的心脏,皮偶并无意念,不会受业障侵扰,再看池九衣,丝发分散在众人身上,业障不知道被削弱多少倍,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
沧渊左右思索,转向云弥:“看来只有兔公子赶上了好时候,有幸让大殿冒险为你承担如此凶物。”
界离顺其视线,瞥看身边人,他对沧渊的敌对缓解几分,却仍旧阴恻恻的一张脸,许是察觉到界离看过来,面部表情又瞬间柔和。她思虑过后,对沧渊道:“为免夜主二度伤人,我觉得有必要让你戴上牵魂丝以做约束。”
“大殿尽管……”
沧渊话未说完,一条极细的银丝率先圈上他颈脖,令其自嘲道:“大殿出手就是快啊。”
他遥望身后笼中格外安分的恶灵,绽出舒心笑意:“既然眼下无法彻底解决此事,还请大殿留住屁宫,我这便让人给你们安排好住处,想必一间房足够?界离与云弥眼神齐聚在他身上,她冷声应了一个字:“够。”沧渊立马会意,转身举步前方,引他们往回走:“大殿请随我来。”她携云弥跟上,出去锻造屋,走在屁宫的宫道长廊中,多有隐卫见她皆是毕恭毕敬地垂首。
迎面走来几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宫人,施礼神态却不尽相同,他们谈笑自若,仿佛提到什么“祈灵"二字。
后来遇见愈来愈多同一张面孔,甚至高矮胖瘦比例全然相同,只叫云弥看得一愣一愣的。
界离想起来:“西北灵墟的祈灵节真是奇特,人人以为当前不幸皆是现存肉身所带来,故而常常换躯壳以摆脱霉运,倒是这扮成同一个人,属宫新风尚?沧渊简单应答:“祈灵节上的统一装扮而已,节后便姿容各异了。”“话说节日将至,集市上颇为热闹,反正暂时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解除业障,大殿不妨带兔公子到处逛逛,也好有话说清,珍惜眼前不是吗?”人就是善变呐。界离感叹,先前还日日把玄渡摆在她面前,如今有事相求,竞知道投她所好,转站云弥了。
不过确实,逛一逛无妨,她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洋溢的人世间了。随后暂别沧渊,界离携云弥辗转至宫外街市,人山人海皆如一人分身无数,并各显神色百态,有种莫名的戏剧感。她自然不信更换躯壳能去除霉运这种话,加上本身神躯零零碎碎多有不便,索性以本貌示人,云弥亦是随她保持原身。两人走在街上多少惹眼,好在西北灵墟之人不讲究跪拜大礼,靠近鬼门与死亡打交道甚多,以致对鬼神只敬不惧。
路人见界离皆是行地界简礼,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