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庙藏巨像
云弥面容闷得绯红,半分也不怕死。
他手撑床面,倾身爬向她,衣袍勾勒出腰际曲线,以绝对媚人的姿态,对她献上炙热眼神,声音染上几分柔和调子:“难道……不是这样吗?”明明是扼住云弥的颈脖,界离却觉得自己被哽住,视线避无可避,自他低敞的衣领一望到底。
她喉咙干涩,不禁咽下口水,把云弥提近一点,他愈发兴奋,直往界离面前凑。
却意外换来界离冷言冷语:“有没有机会,结果都一样。”云弥神情顿时僵滞,重复一遍:“对啊,都一样。”他转而扬唇道:“我一样会向鬼神大人献上真心,做我该做的一切。”“此刻你唯一该做的,就是把神心交还给我。”她逼迫云弥仰起头:“别等到我出手,否则再次落入无通炼狱,没有人会来救你。”
柔软手指一点一点攀上界离手背,他扶住掐在颈部的那只手,引她探入自己衣襟下:“鬼神大人的心心在这里,和我的心贴在一起。”界离抚在他胸膛上,两道不同频率的心跳震动掌心。她骤时手中聚力,往外一抽,鲜活心脏自此取出,红色肌肉不断鼓动,上边金芒与黑气交缠,很快捂进自己胸腔。
命脉融入心脏的感觉十分难受,一阵一阵酸涩难当,连同浑身经络揪痛。因身体被忽然抽走一股力量,云弥双手发软,整个人塌在界离腿上。“起来。”
她衣襟绷紧,被他压住下摆,扯不动丝毫。云弥两耳不闻,只道:“您答应不要驱赶我,我就起身。”真是赖皮,他怎么越来越不懂规矩。
界离往后靠在床头,半响不发话。
云弥沉默片刻,好奇扬头看她,瞬间被勾住下巴,猝不及防咬到未收回的舌尖,眼底漫出一层雾气来。
她见状一时怔住,刚到嘴边的话迟疑一下,终于说出来:“我并非驱赶你,仅仅是提出建议。”
“如夜主沧渊所说,位列仙班才是风光无限的事,尽量不跟着我东奔西走,避闪成天打打杀杀。”
他眯起双眸,好像在刻意挤眼泪,这是做什么?算是求她垂怜吗?云弥唇瓣颤了颤,含痛开口:“若跻身仙官行列,无异于和谋害您的人同流合污,鬼神大人您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吗?”热泪不出意料砸在手背上,界离闪一下睫毛,松开他的下巴,将手压在被子里,隐约借此擦去泪水。
她二度哽噎,最后逼出一句:“一切随你。”云弥闻言绽开得逞笑意,从她腿间爬起来,伸手抚平压皱的被面:“那鬼神大人暂先在此静心养伤,我去看看药煮得怎么样了。”界离轻微点头,听见他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云弥转身出去,替她掩上房门,特留一名行者候在外边,自己沿着杂乱小路前往药房。
那里保存了不少先前医师元台收集的罕世灵药,可解眼下燃眉之急,途经主道时,抬眼瞧见前殿人群密密匝匝,算着汤药煮好还要段时间,干脆绕道走一圈。
原本横在脚边的冷尸已被抬走,但断梁残木只是被扫到路旁,周遭一片萧条惨象。
前殿围了一圈行者,多数负伤而立,见云弥来了,眼神几番避闪,极不情愿憋出两个字:“公……
“你们在做什么?”
云弥轻易捕捉到他们藏有端倪,正要放眼往殿内看,行者默契聚集在面前,堪堪挡住他视野。
“西南灵墟的仙官来此,把鬼神像毁得不成样子,我们的人在尽快修复,公子不妨晚些再看。”
他们越是拦住,他越是想看:“我倒要知道,这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行者冷汗涔涔:“您还是别看了,简直不堪入目。”云弥睨其一眼:“让开。”
短短两个字,令行者脸色骤白,早先他作为山主时,为推崇鬼神不惜手段,亲手埋葬过多少反对者的尸骸,没有人不知道。他看行者逐渐挪出一条道,径直迈入殿中,刚踏入一只脚,听得硬物落地的声音,神像的金色头颅"骨碌"滚到眼底。云弥咬紧唇角,攥拳之间骨骼"咯咯"发响,他扬起头来,看见只剩半身的残像后面藏着另一件庞然巨物。
“那是什么?"他指向覆盖红绸的物件,瞥向行者:“给我掀开!”行者打个激灵,猛然跪地,你我相望,谁都不敢讲半句话。云弥索性自行上前,伸手扯下红绸,露出来一尊慈悲男像。夙主玄渡?
他嘴边挂起嘲讽意味,手中之物甩在地面,并践踏于脚下:“把冕城之人的神像搬过来做什么?想替代鬼神?”
“做梦!”
云弥一道灵符,将男像砸毁落地,拽住其中一位行者束发,把人提起来:“这座神庙是为鬼神而建,就算我化成灰,它也不能摆上其他毫不相干的东西!”“况且,我还没化成灰呢?我活着回来了。”行者哆哆嗦嗦:“属下知……知错,请公子饶命!”人被丢在一旁,他再看那尊男像一眼,目光就差在上面灼出一个洞。“把东西立马撤走,碾成灰烬,撒到狱水中去,让它彻彻底底消失。”“是……是。”
行者互相扯着站起来,麻利动身。
云弥尽力压制心间翻腾怒意,弯腰拾起神像头颅,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擦去上面灰尘,举步上前,轻放在破旧供台上。“今日之内,找遍工匠也要把鬼神像修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