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谢。”
楼轻霜在皇帝的书房外停步，看了一眼跪在外头的裴妃。他显然比沈持意知道的多，什么也没问，只对小太监说：“麻烦公公替我通报，臣前来商议羌南军饷要·事……<3高惟忠倏地冒雨而出。7
“楼大人？“大太监神色极为不好，“楼大人是要面圣吗？太不巧了，劳烦大人等等，陛下正在接见太子殿下……
楼轻霜一愣。
高惟忠显然对今日一茬接一茬的求见颇为无奈。怎么什么要事都赶在今天了呢?
大太监老脸揪成一团，“太子殿下前脚刚来，说有急事非要面见陛下，陛下允了。结果陛下因裴氏之事还在气头上呢，殿下就以东宫名义给陛下递了一封直谏，上头列了烟州税银与过往十几年来的规律不符，还对比了各州税银，哎哟喂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算的那叫一个清清楚楚！"<25“一进来殿下便捧着折子在陛下面前跪下，言明官吏无为、民生疾苦，还以太子之位做赌，说什么若是诬陷了烟州官场，他这个太子就不当.…、 43“……臣肺腑所言，一字不改。陛下废了臣也好，杀了臣也好，臣绝无二话！"<32
书房里，沈持意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郑重磕头。为了维持他病秧子的人设，他还咳嗽了几声。<2他刚刚捧着送进来的折子此刻已经在宣庆帝手中。上头写着他这两天闷在屋里算的税银明细。3他去户部看账册的时候，就背下了那些数字，一回东宫就趁着还记得，把那些数字默了下来，再花了两天的时间，写了一封极为详细的税银分析。<33文科不行，计算他行啊！<4s
没有证据，但他可以看上去头头是道。
反正他只需要质疑烟州税银有问题就好了，皇帝不想查，那就会让烟州税银没问题。
宣庆帝一开始立他为太子，多半看重的就是他体弱多病容易废立。眼下他都直接开始插手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的事情，皇帝多半不会容忍他，怒极了便会废太子。
所以沈持意写完这封谏言，今晨便一刻不耽误地来求见。1什么纨绔，什么草包，他换人设了。23
今天起他就是忠心直谏为国为民的贤良储君。<16他这一回总不可能再下错棋了。46
皇帝接过他的谏言，已经低头翻看许久，不置一词。沈持意没办法抬头，瞧不见皇帝此时的表情，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他都做好了被废或是被发落的准备，此刻跪在天子跟前，听着纸页翻动的寐窣声响，依然心如擂鼓。
那是长久以来帝王施加在所有臣民心心中的威严，是无法揣测的喜怒，如海如渊的皇权。<1
书房寂静许久，落针可闻。
沈持意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倏地一一
“啪！”
奏折被猛地摔在案上。
皇帝沉声：“太子。"<2
沈持意默默把脑海中的废太子读条进度拉到99%。<28他立即坚定应声：……臣在！"<3
正在这时。
高惟忠在外头轻叩门扉：“陛下，兵部侍郎楼轻霜楼大人求见。”皇帝没有应答。
显然是想先把沈持意解决了再说。
沈持意也等着。
不料刚刚到来的男人被拦在门外，却一刻不愿意等，清谡毅然的嗓音穿透雨幕与门扉，铿锵入内。<21〕
“陛下，臣有本奏！"<3
皇帝不召，楼轻霜竞是直接在外头跪下求见！<2“羌南军情急报，朝廷上月将筹出的军饷运往羌南，风声走漏，军饷抵达之时被曼罗部尽数截获。曼罗部得我朝军饷，如有神助，还因此知晓羌南戍边军粮饷告急，随时可能趁虚而入！十万火急，请陛下圣裁！"6……军饷被劫？
这种军机秘事怎么会走漏了风声，以至于如此重要的军饷都在边境内被劫走？1
原先军饷就因为烟州贪墨而缺斤少两，眼下却是全没了，还留了个必须填补的大窟窿?
这窟窿能从何处补……?
沈持意怔愣间，忘了自己此刻还在跪地磕头等待圣令，缓缓直起身子0却见皇帝闻声眯了眯眼睛，覆着怒气的脸色悄然而逝，只余下什么也看不出的寡淡。<13
雨声淅淅沥沥，如冷暖人心。
时间缓缓流淌，屋里、门外，人人各有所虑，人人不表于口。<1帝王转瞬之间敛下一切声息，在沈持意的目光之中，复又拿起了他细数烟州税银的那道谏言折子。<13
沈持意听见这老东西突然放平了语气，看着奏折说：“太子心系边军，所陈之言，干系数额重大的税银乃至军款……不可轻视。"<3沈持意…?"<17
不、不可轻视？
皇帝又说：“正好太子所陈之事本就同军饷有关，若是烟州贪墨数额真如太子所言之巨大，那便是耽误军情的罪魁祸首。”“高惟忠，传轻霜进来，商谈军饷一事。”“是。”
沈持意："？？？"<15
等等，这是突然要查办烟州的意思？
因为楼轻霜刚才说的话？
他这一回确实没选错方式。2
可就在这么千钧一发之时，楼轻霜居然就这么以一封军情急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