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不适。
肚中的孩子轻轻踹了她一下,云珠笑得越发温柔,一边翻书一边念着《史记》里的片段,轻声给孩子启蒙。
她熟读诗书,通晓经史,白珏聚精会神地听这辈子的娘亲讲汉文,片刻满足地睡了过去。
很快顺治来了,他向来嗓门大,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云珠只觉自己的肚子又热起来,忙朝皇上“嘘"了一下。
顺治连忙闭嘴,坐下来压低声音和皇贵妃道:“云珠,从明天起你就闭宫吧,不必去慈宁宫请安了,朕方才和皇额娘提起,她也同意。”云珠吃了一惊:“那皇额娘身子不爽…”
“有皇后照顾呢,放心,放心。”
说着把头贴到了云珠的小腹,动作轻柔地摸了又摸,片刻他抬起头,露出期待的笑容:“稳婆朕已经遣人找好了,都是京中身家干净,有口皆碑的存在,我们的孩子定能平平安安出生。”
第二天,皇贵妃闭宫不出只待在承乾宫养胎,消息一出,有人蠢蠢欲动。坤宁宫里,皇后的亲妹妹淑惠妃用蒙语说道:“姐姐,如今她都闭宫了,岂不是拿回凤印的最好时机,你赶快派人去要呀!”皇后在慈宁宫偏殿坐了一晚上十分疲惫,她总怀疑皇额娘是装病,但她不敢问。
此时同样叽里咕噜一串蒙语:“她是闭宫不假,可皇上还是天天去,你愿意替我去取?”
淑惠妃不说话了,皇上对她一向疾言厉色,不对,皇上对所有蒙古出身的妃嫔全都疾言厉色,她能封妃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和皇后一样都是太后的侄孙女想到那狐媚子淑惠妃实在生气,病歪歪还霸着宫权!她低声嘀咕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生不出来,一尸两命才好……”顺治十四年十月初五,秋天最为舒适的日子里,皇贵妃发动了。顺治正在不耐烦地翻奏折,听闻云珠发动的消息,他顾都不顾跪在地上禀报的大学士,腿一软就往外跑。
贴身大太监吴良辅连忙跟上:“皇上,皇上!要不要坐轿子,奴才准备了轿辇,哎哟!”
顺治一脚踹过去:"聒噪!”
阴郁的面孔满是急切:“还不快把轿辇拉过来?!”吴良辅被踹得滚了两圈,分外熟练地爬了起来,埋头便往外冲。不一会儿,顺治急冲冲地跑进承乾宫:“云珠,云珠!”产房设在暖阁里面,顺治闯进暖阁却听不见痛呼,他当即大怒:“狗奴才!这是捂住了你们娘娘的嘴不成??”
他急得把屋里的陈设摔摔打打,宫人们阻拦不及跪了一地,下一秒,暖阁响起了阵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望着姿态乖巧,出生得十分顺滑的小阿哥,正准备动作的稳婆傻眼了,这就生了??!
她是佟家深埋了数月的棋子,使了九牛二虎之力进了宫来,得知会被搜身,便没有携带红花等容易引得血崩的粉末。正准备悄悄使劲,朝皇贵妃的胎位下手,可刚净完手走进去,皇贵妃怎么就生了?
这有半个时辰吗?!
“生了,生了,是个健康的小阿哥!“另一位稳婆也惊呆了,半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婴儿裹住,喜得高声喊道,“足有七斤七两重,娘娘半点都没受折磨呢!”
顺治呆住了。
吴良辅张大嘴巴,这,这,皇贵妃从发动到分娩……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倒吸一口凉气,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啊。顺治呆滞过后便是狂喜,他不住地咧嘴,乖儿子,一点都不折腾你额娘!到底知晓自己的身上不甚干净,闯进床帐只会让云珠头疼,但看一眼儿子还是不要紧的,皇帝脚步轻飘飘地绕过满地的瓷器碎片,嘴里不住地念着"给我瞧瞧″″给我瞧瞧″。
稳婆出来的时候看到满地狼藉吓了一跳,却也不敢怠慢,轻手轻脚地递上大红色的襁褓。
顺治只觉亲政的那一天都没有这般紧张过,他颤抖地掀开襁褓,入眼一个胖乎乎皱巴巴的小婴儿,嘴巴红润胎发浓密,仿佛有所预感似的,在他伸脖子的那一瞬间睁开了眼睛。
凤眼,与他七分相像却更大更明亮的凤眼,那嘴巴,更是与云珠十分相似,顺治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紧接着嚎啕大哭。仿佛这辈子都变得圆满了,他大声说道:“此朕之第一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