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挑选的官吏抹了把冷汗。哎哟,这徐老汉不是最宝贝他的女儿,往日嚷嚷着说绝不把人送进吃人的深宫的吗??
魏郡,廷尉史王禁赶回老家,把长女王政君接到了长安。6王政君年十八,容貌和婉性情温顺,护送她上车的兄长王凤兴奋地对妹妹道:“父亲联系了许多亲朋和上官,把掖庭上下都打点好了,妹妹你尽管放心地去。你也别为克夫的名声伤怀了,出嫁前横死是他们福薄,和你有何干系?'他还专门打听过,而今宫中的王婕妤和政君一样,都是连克三任未婚夫的存在,还不是好好地待在宫里!<1
想起占卜者所说的"您的妹妹生来有大造化,命格实在贵不可言”,王凤心中满是火热,仿佛看到了日后成为国舅的风光,决定散尽家财贿赂掖庭的画师,传播妹妹的贤名,让陛下和皇后一眼注意到妹妹。南郡,十六岁的农家女王嫱擦了把汗,抬头的一瞬间难掩姝丽。3如今乡县铺的都是水泥地,农田亩产早就不可同日耳语,像她这样的人家也够温饱,而不是饿着肚皮。
等干完农活,她放下手中的农具,叮嘱正在烧柴的父亲:“此番前去长安,您就不用跟着了,县令托了人照顾我。”说罢活泼地笑起来:“县令还说什么我一定能入选,指不定是去掖庭一日游呢,爹,你要在家等我回来。”
王老汉看着女儿,强压下担忧点了点头。
昭君长得太美了,这副样貌长在勋贵人家是锦上添花,可生农家只会是祸患。1
县令说得对,只有天底下最具权势的地方才能护住她,他憨憨笑道:“好,爹等你回来……
又过了半年,约有五十名家人子脱颖而出,充入掖庭,王政君和王嫱都在其中。
望着王嫱不似人间的姝色,王政君惊讶不已,却也没有嫉妒的情绪,主动求了宫人与之同处一室,把王嫱当做妹妹照顾。暗中观察的皇后属臣见她举止贤淑,性情柔顺,当即生出好感,可望见另一位家人子的时候,呼吸情不自禁地一窒。她原以为皇后殿下会喜爱王政君这类女子,可现在她不确定了。干净明媚,耀如春华,这位名叫王嫱的家人子出现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只会停留在她身上!
她心里有了计较,转身匆匆地离开。
王凤听说了王嫱的存在,顿时警铃大作,朝画师再三打探后松了口气,回家告诉父亲:“那个叫王嫱的家人子出身拮据,根本没钱贿赂画师,更不知晓画像里的门道。我塞过去两块金饼,画师便同意把她画丑,没有人可以与妹妹相争!”
王禁闻言很是满意,他上下疏通关系,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政君成为太子妃!
许家出了一个皇后,便跻身大汉顶级贵戚之列,王家平庸太久了,他坚信他的女儿定会贵不可言。
椒房殿,许平君看着手中的画像,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刘询的表情便是始终如一了一一始终如一的挑剔。
皇帝翻过一张:“这个太丑。”
看向下一张:“样貌端正是端正,却也不够出色,若是未来的帝后站在一块,没人会夸般配。”
像他和平君就长得好,在民间的时候人人都夸般配,珏儿比他还要英俊,怎么能娶平庸的妻子呢?
太子妃首先要长得美,品行另说。<2〕
当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刘询只觉眼睛被深深地伤害了,丑,惊天动地的丑陋,这满脸麻子的女子是谁,他往右下角定睛一看,王嫱。1这群官吏竟敢选拔丑陋如斯的家人子?!
刘询大怒,一拍桌子就要找人算账,许平君连忙拉住他:“陛下这是怎么了?”
刘询抽出王嫱的画像递给妻子,许平君也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名字,她目光微凝:“长孙夫人告诉过我,王嫱是所有家人子中长相最出色的,西施在世,不过如此。”
长孙夫人就是皇后的属臣,刘询脸一沉,看来是有人欺上瞒下,意欲在画像上做文章。
却也不敢相信那句"西施在世"的评语,他不以为然:“西施浣纱引得沉鱼,王嫱再美,难道还能落雁不成?"<6
事实上许平君也有些不信,然而看到一言难尽的画像,她决议见一见王嫱。“把人带来椒房殿,一路上别透露了风声。”宫人连忙应诺,不出多时脚步飘忽地回来了,在她身后跟着一位少女,低着头略显紧张。
王嫱拜倒下去,抬头露出明媚的眉眼:“昭君见过陛下,皇后,恭祝陛下皇后长乐未央!”
大汉最为尊贵的夫妻呆愣了一秒,许平君上前拉了她起来:“好孩子,来长安的这一路可辛苦?”
刘询面露满意之色:“你今年几岁,家住何处,家中都有什么人,可曾听过太子的事迹和名声?"<6
王嫱走后,许平君对丈夫道:“毕竞从小帮着操持家里,这孩子坚韧,活泼却又不会显得天真。”
“天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教教就会了,平君你当年进宫的时候,不也是手足无措,惶惶不安吗?”
皇帝皇后齐齐微笑起来,想起了十数年前的曾经。刘询尤其满意王嫱的家境,母亲改嫁父亲务农,家中并没有兄弟,日后便是成了太子妃,外戚也翻不了天。<1
其实他更满意王嫱的样貌,但他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