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征没料到竞然得到这个答案,他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觉。最后他问:“殿下和我坦白,就不怕我走漏风声吗?”“你不会。如果你选择李昭戟,我无非是被绑回并州,过不了多久,我依然是节度使夫人,但你,必然活不成了。但如果你选择我,出人头地,建功立业,近在眼前。赔率和赢面如此悬殊的买卖,你不会选错。”是啊,霍征从一开始就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他是唐嘉玉的人,李昭戟不会信任他,他要想往上爬,就只能跟着唐嘉玉。何况,唐嘉玉的公主身份,足够诱人。
如今天下众节度使,别说出身名门,有几人在发迹前不偷不抢有正经营生?不都是地皮无赖,为祸乡里,因为撞上了大运,由匪变官,从此扶摇直上。西川节度使张俭,河东节度使李继谌,淮南节度使高秉,皆是如此。霍征并没有怀疑唐嘉玉说谎,冒充公主是死罪,谁想嫌命长,拿这种事开玩笑?她既然敢说,便必是真的。
霍征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犹豫的,他手里的筹码太少,没有后退的权利。就是不知眷顾他的究竞是好运还是死神,和年轻有为、勇冠三军的河东节度使作对,胆可够大。
霍征如出发前在节度使府一样,垂下眼睛,道:“卑职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虽不出所料,但收服了霍征,唐嘉玉还是松了口气。她将几支迷香递给他,说:“我已经给院中众人下了药,但为防万一,你等他们睡着后,再在屋里点燃一支迷香,定要确保所有人都失去意识。亥时二刻,在马厩等我。”前面传来簪冬和斩秋的呼唤。簪冬去厨房洗了碗、放了东西,回房后发现唐嘉玉不在,连忙和斩秋一起出来寻她。唐嘉玉知道没有时间了,她最后看了霍征一眼,道:“成败在此一举。霍将军,别让我失望。”说完,她就转身朝前院走去。回廊后,传来唐嘉玉和丫鬟的说话声:“我出来赏月,不知不觉入迷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她们说着话,逐渐远去。霍征回神,盯着自己手心的迷香,慢慢握紧拳头。唐嘉玉回屋,斩秋端来桂枝汤,说:“娘子怎么去这么久,连汤都凉了。我再去厨房为娘子热一热。”
“不用了。“唐嘉玉说,“夜深了,不必折腾。我累了,准备睡吧。”斩秋、簪冬应是,去榻边为唐嘉玉铺床,唐嘉玉悠悠走到香炉边,点燃一支助眠香。
这香味霸道缠绵,倒和以往的味道不同。斩秋忙着忙着,渐渐觉得手越来越重,头越来越晕。她控制不住软在脚踏上,抬头一看,簪冬的情态也和她类似不好!斩秋用力咬舌尖提神,拼尽全力喊出来的话,依然细弱蚊蝇:“娘子,这香有问题……
“我当然知道有问题。“唐嘉玉拨了拨香灰,平静道,“因为是我下的药。”青烟袅袅,唐嘉玉的眼神隐在雾后,竟有些晦深莫测。斩秋一时呆住了,看着唐嘉玉一步步朝她们走来,居高临下,冷漠得令她们陌生:“你们跟随我多年,相处时间比亲人都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们。”“我究竟是谁?你们来我身边,做什么?”斩秋心中咯噔一声,不知何处出了纰漏,娘子竞竟然察觉到了。不是在唐宅,而是历经波折辗转,她们以为娘子和少主会和和美美、恩恩爱爱过一辈子的时候。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斩秋也没什么可说的。斩秋闭眼,静静等待死亡。簪冬却不甘心,挣扎道:“娘子,我等绝无害娘子之心,请娘子明察……“你们莫非想说,欺我骗我,都是为了我好,与其得知真相后痛苦,不如闭目塞耳,安心当一个受宠的节度使夫人?"唐嘉玉冷笑,“我这些年是怎么待你们的,衣食住行,从无亏待,我有什么,你们就会有什么。魏灿华那次,李昭朝本来要打死你们,是我求情,硬是保下了你们的命。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斩秋心存愧疚,簪冬也无话可说,慢慢放开了抓着唐嘉玉衣角的手。唐嘉玉盯着她们的表现,说道:“香里的药是我特制的,发作起来足够你们昏睡一天一夜。你们在李昭戟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若你们还是忠心旧主,便留在这里吧,看看日后李昭戟怪罪起来,会不会相信你们两人是无辜的。若在你们心里我才是真正的主子,愿意听我号令,斩断前尘,那我这里,有两枚解药。”唐嘉玉倒出两枚药丸,放在斩秋和簪冬面前:“怎么选,就看你们了。”斩秋犹豫片刻,下定决心,伸手去够药丸,簪冬先行一步将药丸吞到嘴里,身子伏在地上,叩首道:“娘子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奴婢愿意追随娘子。唐嘉玉见她们俩都选了药,长松一口气,这才放松手中的袖箭扳机。她要是真想杀人,不会浪费这么多口舌。斩秋和簪冬身手了得又熟知她的习惯,她需要这两人跟着她,制衡霍征。要不然,凭她的三脚猫功夫,一旦离开河东,霍征路上起异心怎么办?
她费尽心思逃离节度使府,是为了自由,为了能光明正大做她自己,绝不是为了从一个火坑到另一个火坑。
月亮一点点升高,月色和雪色交相辉映,天地间是一片皎洁的白,万籁俱静,宛如仙境。寺院中已是一片沉寂,僧侣和投宿的客人睡得东倒西歪,已然人事不省。
没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沉,就像没人知道,一个女子牵着马,从寺院后门走入月光里。她一改白日精致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