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不会这么快回答,更不会敲门。柳思慧清了清嗓子:“客人,门外贴了告示,已经打…”“思慧,我去看看。”
虞嫣轻声打断了柳思慧,脸颊热的那片更热了些,急走几步,把丰乐居朱门拉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脸熟,一个脸生。
脸生那个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身烟青莲纹直裰,腰束墨色带,坠着一枚鸽血红的饕餮兽配饰。他的目光亮而有神,带着几分审视般的通透,虞嫣对这样精气神面貌的人很熟悉,她爹就是这样。
眼前人是个商贾,还颇为富足。
虞嫣在满街灯火下静了静,捏着荷包的指头松开了。“二娘,子明。”
“大姑娘,好一会儿不见你了。这是子明表兄,我娘家的后生王元魁,很多年以前来过我们家里的,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虞嫣摇头。
二娘自顾自说下去:“不打紧,现在再见见就有了。我去樊山书院看子明时,恰好遇见了他。这不想着聚一聚,又恰好想起你在附近开食肆,咱自家人来帮衬帮衬的。”
二娘笑眯眯的,目光越过她,往丰乐居里头打量,神色既有惊讶,又有欢吕。
“外头虽然贴着告示打烊了,我看里头还有灯。你方便不方便?若是都收拾好厨灶了,就不麻烦,你同我们去盛安街上随便找一家食肆,都一样。”虞子明看向虞嫣,小小声地解释。
“阿姐那个故事帖子……我贴、贴了,后来去看不知为何不在诗墙上,在蔡祭酒家的小郎那里。”
“已算是帮了阿姐大忙。”
蔡小郎君说是捡到的,但能捡到,也得先从诗墙上掉下来。就是看在子明的份上,虞嫣不会抹二娘这个面子。她拍拍虞子明的幞头,把几人往里面领。
叫王元魁的男人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回头,有几分惊艳和玩味。
柳思慧见状,拿起她的茶杯点心,就要避到后堂去。虞嫣摁住她,“不用,思慧你坐,等会儿阿灿回来。”她环顾一圈,挑了边上挨着墙的座位,拉开桌凳,招呼几人落座,重新倒了茶。
二娘先是看了王元魁一眼,见他没有不满,才笑笑,安坐下来。“打烊了不开火。伙计去仁和店买酒菜了,先等他回来,再让他跑一趟,二娘和子明想吃些什么?”
“哎哟可不巧了,"二娘脸上笑意更大了,“元魁他跟仁和店的掌柜可熟啦,小伙计要是迟几步走,到仁和店报他的名字没准还能抹个零头,送点小菜。”“仁和店的酱红鹅肉、咸肉姜豉、玫瑰饼还不错。虞娘子什么时候去吃,都一样能报的。”
王元魁举着茶杯,浅呷了一口,皱皱眉头,旋即放下了。他一双眼打量完虞嫣,就去看丰乐居,看得无比仔细,从装潢布局到堂上新挂上的墨宝灯笼,再到为明日排布的一列列菜牌子。不是外行人那种瞧热闹的目光,是带了判研和思虑的。
“茶水粗陋了些,别的都还像样,虞娘子一个女郎能想出这么多的噱头,真不简单,我就欣赏脑子灵光的姑娘。可不像是我家小妹,日日只懂得琢磨衣裱首饰。”
他状似抱怨,双手搁在桌上交握,拇指上的玉扳指散发温润的光泽。“王郎君谬赞,我挣口饭吃罢了。”
虞嫣熄了陪他们同坐的心思,等得阿灿捎来了仁和店的招牌酒菜,叫他先给二娘那桌布上。
她不喜欢王元魁话里话外的意味,更不喜欢那双不动声色打量和计算的商人眸光。
“思慧和阿灿想吃什么?我亲自去买。”
二娘错愕,“阿嫣,你一个东家,犯得着亲自去吗?”“有何不可?二娘和子明要招呼亲戚,你们快动筷罢,里头有鱼肉,冷了鲜味就失一大半了。”
虞嫣不顾二娘劝阻,再用眼神警告阿灿不许动。待她捧着打包好的酒菜篮子回来时,直接坐到了柳思慧和阿灿的对面,与二人温杯对酌。
王元魁见状,扬了扬眉梢,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二娘一边吃,一边冲虞嫣使眼色,见虞嫣视若无睹,只好去掐她儿子。虞子明左右为难:“阿姐……阿姐。”
虞嫣的目光终于回顾,人却没动。
二娘语重心长:“大姑娘,我没同你讲,元魁是经商的,同盛安街上几个酒商和大酒家老板都熟悉得很哩,算是你的前辈。你食肆刚开业,多认识一些人,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还有,元魁还未娶妻的,要是亲上加亲就更……”“二娘。”
虞嫣听不下去,一边给柳思慧夹菜,一边不紧不慢道:“二娘家来了客人需要招待,丰乐居腾个位置,备些酒菜,没什么大不了。要是打了什么亲上加亲的念头,那二娘别怪我端来一碗闭门羹。”“我刚和离,还不想说这些。”
她声线温柔,语气平淡,却拒绝得明明白白,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二娘脸上的笑意一僵,有些挂不住了,怕王元魁生气,止不住去觑他。王元魁默然片刻,发出一声笑来,阴郁黑沉的脸色反而一扫而空。他眸光迸发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胜负欲,毫不避忌旁人的目光。“那我要说,我还有这个意思呢?”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虞嫣听到桌椅拖动的嘎吱声音,余光看到有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