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留在老家。因为老家还有地,而且他还没到退休年龄,所以还得留在老家种地,站好最后一班冈。
王家大哥大嫂也一起留在老家。
照王支书的话来说,地就是农民的根,王大哥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丁,这些地和老家的房子以后都是留给王大哥的。
王大哥一听,心里平衡多了,他是老实,不是傻,他一直以为他爹偏心小妹,没想到会把家里的地和房子都给他。
“爹,你真好。"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动情地说。“嗯,好好干。"王支书粗糙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儿子的肩膀上,这样他就能放心地去市里和老伴团聚了。
王天羽和熊幼美说了很多次去她家乡玩一玩,熊幼美真放在心上了,等环境宽松后,果断开了介绍信坐火车去王天羽的老家。她在王天羽家乡一呆就呆了半个月,和王天羽叙旧只占了很少一部分时间,因为王天羽要工作。大部分时候她都住在王家老宅。熊幼美住在王天羽原来的房间,每天和王支书,王大哥和王嫂子打交道。王嫂子瞅着院子里的熊幼美,对王大哥说:“你说那鸡窝有什么好画的?整不明白这些城里人在想什么。”
“管她呢,她要是高兴,就是把鸡都杀了吃肉,咱爹也不会说一个不字。”王大哥不是很在意地说。
今天也要去地里干活,春天正是农忙的季节。他们干活,熊幼美就在村间地头架着画板写生。这些东西只靠记忆里的几次学农是画不出来的,这也是她想出来走走的原因。中午王大嫂过来给他们送水,路过熊幼美,她脚步停了,站在她旁边不知不觉看了很久。
一个画,一个看,各得其乐。
王大哥直起腰一看就看到了这俩人,他没在意,继续干活。他爹说他不机灵,不用动脑子,多干少说就对了。
谁知道从那以后,王大嫂不看孩子,不送水,不做饭了,整天跟着城里来的女同志瞎混,一会上山一会进城,不知道在干什么。晚上在炕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王大哥问:“你跟那个城里的女同志瞎混什么?人家是城里人,跟咱不一样,你也少跟她接触,都把你带坏了。”“我乐意,不用你管。"王大嫂翻了个身不理他。熊同志说的那些都是她没听过没见过的,只能靠想,靠熊同志的画。这些东西小姑子没有耐心跟她们讲,熊同志有耐心有本领,画什么像什么,说出个东西她就能画出一样的,她喜欢跟她说话。
“熊同志,你说这太阳每天都会落下,有什么好画的?"王花躺在山坡上问。“这么美的落日,画下来以后我可以每天欣赏,每次看见这幅画,我就会想起某一个春天,我和王花同志一起看了一场落日,她问我画落日有什么意义,我说是为了纪念和她一起看的这场美景。”“熊同志你说话真好听,我就说不出这种话,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生孩子看孩子,洗衣做饭,给孩子娶媳妇带孙子。”王花对着刺目的落日余晖细数自己的这一辈子,熊幼美问:“我如果借你一笔钱,你会做什么?”
“我借你的钱干啥?我家不缺钱,你借我我也不会用,家里的钱都是公婆在管。”
“那你要跟我走吗?我带你去北京,去南方,见见世面,找找花钱的地方。“熊幼美的话像是一颗涂着蜂蜜的红苹果,香甜的气味不断诱惑着王花。王花的心跳的很快,快要跳出胸口的皮肉。她很心动,但是拒绝了,她已经三十多岁了,不是跟人私奔的年纪了。
“我这辈子就这样也算可以了,孩子懂事,天羽她哥对我也还好,公婆也不磋磨人,日子比村里其他人好过多了。”熊幼美今年三十五岁,和二十五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她还是会为对方的妥协心酸,为自己的莽撞后悔,她或许不该跟这个女同志说太多看不见的风景,这是一种折磨。
“我明天就走了,以后我会常写信给你,你如果需要我帮忙或者想做生意可以跟我借钱,我会借你的。”
王花把脸埋在掌心,闷声道:“不用,我家的钱够花。”“好。”
熊幼美来时带了一个箱子,还有一麻袋礼物,包括熊爱国从南方进的新潮衣服以及收音机等等,这些在首都司空见惯的东西,在王天羽老家还是稀罕物。所以熊幼美走时只有一个皮箱,里面是她的衣服,后面背着一个长画筒,里面卷放着这些天她画的作品。
“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你路上小心啊,看好东西。"王天羽嘱咐。“知道啦,你快回去吧。“熊幼美说完就上车了,这是第一次别人送她离开,但是她并没有很难过,也许是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火车到站,熊幼美直接回了钢厂大院,进门就回房间,倒头就睡。也许过几天,睡几觉醒来,就会有东北的信寄过来。谢朗山考上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熊幼美放了三挂鞭炮。自己家门口放一挂,砰砰砰。
钢厂大院门口放一挂,噼噼啪啪。
在原来的小四合院门前放一挂最长的鞭炮,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里面的人都被这动静吵起来,过来看看是啥情况。一跨出门槛就看见一张大红的录取通知,熊幼美显摆道:“怎么样?红不红?像不像红包的颜色?”
卫红拿过来仔细瞅,“哎呦喂,不得了啦,名牌大学啊,清华大学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