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来,熊幼美主动接过她手里的包袱,看见她手心里的厚茧。女同志面容霜寒冷淡,大概二十五六的年纪,头发间隐隐有白丝。“你叫什么?你家人怎么没陪你一起来?”“赵凌雪,我父母去世了,只有我一个人。”“……“熊幼美默了两秒,才组织好语言。“咱们一个宿舍,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叫我,咱还有两个室友,一个叫青瓷一个叫纪春晖,都是很好的同志。”
“嗯,谢谢你。”
熊幼美把她送到宿舍,回去后看见纪春晖像个小蜜蜂似得忙得团团转,脸上笑容明媚张扬,还有青瓷低眉垂目一笔一划地帮人登记信息,只觉得人间百态,只在一个小小的宿舍,在三四个人中间就可以尽览于眼底。接引工作做了两天就结束了,她们把班里的学生都认了个遍。她们班只有二十个人,她们宿舍的八个人,只住了六个人,其中一个自始至终只看见了她的被子,没有看见人。
宿舍的小灵通刘璟说:“人家家里有人当大官,跟校领导打个招呼就不用住校咯。”
熊幼美好奇地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我家就在她家隔壁,什么不知道?”
纪春晖冷嗤一声,“我最烦这种关系户。”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她怀疑这个大小姐是不是自己考上的大学。熊幼美倒是没想到那么多,只庆幸,好歹没出现她哥说的那种转个身都拥挤的情况。
青瓷喊她:“小美,一起去水房打水吗?明天早上刷牙洗脸。”“一起一起。“熊幼美拎上暖壶,和青瓷一起出去。纪春晖没接茬,她忙着和刘璟痛斥这种走后门套关系的弊端和恶劣风气。赵凌雪跟在她们后面出门,熊幼美和青瓷同时放慢脚步,等她一起走。第二天青瓷醒的最早,趴在床头小声喊小美,小美立刻睁眼起床。看了眼枕边的手表,现在刚六点,但是熊幼美的兴奋劲还没过,对着青瓷小声说:“我们起床去吃早饭。”
青瓷小声:“嗯。”
她们蹑手蹑脚洗漱完,拿上东西,关上宿舍门的时候,两个人齐齐松了口气,她们听见对方的呼气声,对视一限,同时无声笑起来。出了宿舍楼,熊幼美清清嗓子,恢复正常的声音,“吓死我了,刚才春晖翻身,我还以为她被吵醒了呢。”
青瓷不想提其他人,问:“我们去食堂吃饭,吃完饭做什么?”熊幼美揣着口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如找个地方画画?我允许你画我的脸哦。”
“谢谢你,小美。”
熊幼美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肩膀,“你也太老实了吧。”“没有吧。"青瓷嘴唇抿起小小的弧度,这算夸奖吗?吃完饭她们去了湖泊旁,面对面画彼此,直到快上课,她们才匆匆收了画具赶往教室。
二十个人在宽敞的大学教室里略显单薄,她们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谷老师戴着厚眼镜片走进来,脸上布满风霜,那十年在她身上刻下了很多印记。
“我姓谷,你们可以叫我谷老师,我代表学校恭喜你们通过层层选拔坐在大学的教室,学习更深层的知识。你们中有下乡知青,有工人,也有干部,但是在这里你们都只是一名学生,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希望你们能够肽踏实地,刻苦求知,不辜负国家和组织对你们的信任。”二十个人的教室掌声响亮。
简单的开场白后是搬书和选举班长。
选举班长时,大家在白纸上写下中意的人选,谷老师唱票。“熊幼美一票。”
“白琳一票。"白琳是熊幼美宿舍的第六个舍友。“纪春晖一票。”
“熊幼美一票。”
“纪春晖一票。”
黑板上熊幼美和纪春晖的票数相持平,只剩下最后一票。原本简单的班长选拔,居然惊心动魄到如此地步。所有人殷切地看着那张纸条,纪春晖面露焦急与紧张之色。"纪春晖一票。"
熊幼美松了一口气,她自由散漫惯了,真干不了班干部。青瓷以为她泄气,安慰她:“没关系,等会还会选团支书,你肯定没问题的。”
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按照黑板上的票数往下分,纪春晖担任班长,熊幼美担任团支书,白琳担任学习委员……
说完这些班级安排,谷老师就走了,接下来正式上课。瞧着进来的专业课老师,熊幼美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莫江老师吗?前几天还在她家一起吃晚饭来着。
讲台上的莫江冲她笑的得意,一脸你没想到的表情。熊幼美确实没想到。
下课后熊幼美走上讲台,问:“老师你怎么来大学当老师了?”“是教授。"莫江纠正。
“她们请我来,刚好你也在这里上学,还能让你继续请我吃饭,何乐而不为呢?″
熊幼美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您要是没钱吃饭随时来找我。”两个人熟稔地交谈落在他人眼中,莫江走后,纪春晖问:“你们认识?”“对啊,以前认的老师,我能考上这个学校多亏了莫老师给我补课。”这句话不知道怎么传的,传成了熊幼美能考上大学多亏莫老师。多亏什么,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熊幼美上课听讲,下课去学校各处写生或者去外面写生,对这些流言蜚语不屑一顾。
流言就是这样,大家心知肚明,一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