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慕无限冷冷说道:“今日事毕,诸位归家。”容月君已死,慕无限似不欲追究魔堕花之事,对于贪狼再现竞似也未如何在意,好似已容其飞升元元天。
众人心思各异,不过有一事,便是无论是谁,皆不会蠢得置喙慕无限之决断。
碧霞派的窍心树还在生长。
经历此事,在场这些第三层天修士亦纷纷散去,只觉还是早早归家更为安全。
这时节,沈知微却盈盈向谢倾玉走去。
容月君死了,沈知微倒没什么气急败坏的不甘愿,样儿看着倒是挺轻快,一如平时一般。
这副模样落在谢倾玉眼里,却显出了几分可怖了。今日这么撕破脸,展露真身,逼死容月君,又行至自己跟前,沈知微倒与从前并无太大不同。
若有什么不一样,沈知微少了几分从前特意为之的拘谨不甘愿,而这些正是沈知微演技高妙之处。
她显然是沉下心揣摩过角色的。
但她并不是那个因情而死沈知微,也不是曾经那个心心念念爱慕过谢倾玉的女子。
谢倾玉蓦然冷笑:“沈掌门,好得很呀,我真是不如你。”沈知微笑了一下,看着仿佛有些得意,不过又仿佛有些谦虚,说话样子看着又似乎有点儿情意:“谢宗主这样说便显得生分了,我和你,那是有些与众不同的情意的。”
她凑过去,低低声:“我若要你死,跟杀条狗一样,可是不大舍得,你说是不是?”
其实沈知微哪怕不低声,旁人也听不见。
在场有些谢家弟子还在跟着谢倾玉,未敢擅自归去。沈知微寻谢倾玉说话时,谢倾玉甚至还凝结结界,不让旁人听见。可见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谢倾玉也未绝望得破罐子破摔。沈知微都想要吐槽,谢倾玉啊谢倾玉,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了,仍然是这般放不下。
这样子的人,哪怕有一点点机会,哪怕只能多活几个时辰,亦是绝不放弃,也是可以为之牺牲别人。
不过,这般杯弓蛇影,方才是最狼狈最可笑。沈知微手掌轻轻按在谢倾玉胸前,柔言细语:“若今日露出魔堕花的谢宗主而非容月君,那么死的便是谢宗主了。如此一来,岂不是非常不妙?你猜我为什么挑容月君而不是你?”
谢倾玉嘴唇动动,却没有说话。
他自然是明白的,因为有些事谢倾玉知晓,而容月君却不知晓。这趟水谢倾玉掺和得深,而容月君却知晓得浅。谢倾玉已收敛起因容月君之死升起的微薄伤感,开始思量起这个秘密是否能护自己度过此等劫难。
哪怕杀了容月君、谢倾玉,眼前这恶修显然不能满足,且也不能高枕无忧,她必会斩草除根,彻彻底底祛除当年威胁。这样盘算时,谢倾玉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面容,蓦然又生出几分恼意!这副皮囊露出这样表情,让谢倾玉十分难受。他压下心尖儿厌恶,张口说道:“你必也是好奇,那幕后之人究竞是谁。沈知微却手指比在唇前,轻轻嘘了声,说道:“你可真猜错了,我早猜到他是谁,也知晓怎么回事。”
“谢郎,本来我该发个誓,答应原谅你,再帮你从慕公子那儿得个承诺,换你吐露些许秘密。可是剧本儿可不是这样子。我不是要从你口中问出真相,而是要知晓他在哪儿。”
“你说现在,我回到了元元天,慕无限又这么大开杀戒,他怕不怕?当初他如日中天,都还这样鬼鬼祟祟,更不用提现在,他必是会避其锋芒,他肯定想要藏一藏。”
“可是,还有你呀!不知怎的,你还活着。要是你死了,他一定能藏得更好些。”
“所以谢郎,现在要借你这颗脑袋,引出幕后黑手,真可惜你一条性命了。”
沈知微侃侃而谈,又宛然一笑,这可是是阳谋。节奏在沈知微这边,哪怕谢倾玉想做交易,沈知微也不打算给他机会。谢倾玉面色苍白如纸,不过沈知微倒觉得是可以理解的。好好谢宗主成为待宰羔羊,任谁也想不过去。
这时节,一缕光芒落在了沈知微身上,是窍心树联上了沈知微的身躯。而沈知微升了两次境,已是十分熟悉流程。
这样的光芒落在了谢倾玉眼里,却不由得显得十分刺眼。如此光芒闪烁,仿佛象征沈知微气运在身,锐不可当。
谢倾玉亦再忍不住,拂袖离开,倒仿佛有些落荒而逃意思。沈知微瞧着自己雪白水润手指,杀人诛心,这样子才有些意思。她默默在原地站了会儿,忽而想也不知晓慕无限怎么想的。慕无限应当还在狙程范围之类,否则不会落荒而逃,仿佛也不知晓如何计较样子。
一切皆在沈知微掌控之中,但不知为何,沈知微却有些不快,有点儿不大舒服。
也不知晓慕无限怎样想的!
这时节,一道熟悉身影出现在沈知微跟前,也让沈知微惊了一下。在场其他碧霞派弟子倒不觉得什么,殷无咎现身,可也没什么奇怪,大家还在消化沈掌门那波澜起伏的人生。
慕无限也是奇怪,方才冷傲而去,本来大家已经心知肚明,而今居然又顶着殷无咎的身份回来。
好似披上这个马甲,大家能好说话些。
沈知微那点儿郁闷淡了些,不愿承认自己舒服了些。她对碧霞派弟子柔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