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才十七岁,团团脸,是个很讨喜的小姑娘。
那时周雪凝不知晓她的师兄师姐都已换了芯子,仍将两人如从前般看待。真诚是必杀技,一来二去,彼此间也有些情分。再后来,周雪凝却被枯雪门所杀。
殷无咎将枯雪门上下都给屠了。
杀完人,殷无咎有些头疼,无措捂着头,跌跌撞撞的从枯雪门踏步而出。他一派茫然,神思恍惚。
可能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
他有殷无咎记忆,以为自己是殷无咎,但实则他并不是碧霞派的大师兄。他一步步走至雪地里,一抬头,便瞧见一道婀娜倩影。那道身影瞧着熟,是沈知微。
她打着一顶白伞,容色艳丽,一如寻常。
哪怕殷无咎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怪物,对方也毫无波澜。就好似她已见惯了这些事。
她甚至有点儿不耐烦,因为沈知微是个没耐心的人。没有害怕、畏惧,也无安抚、垂怜,一切一如平常,就好似寻常日子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殷无咎走近沈知微,却见沈知微掏出手帕,轻轻擦去殷无咎面上血污。雪落在沈知微的白伞之上,一点声音也没有。殷无咎觉得一切都很古怪。
他脑内记忆以及三观在提醒他一切很不对劲儿,人至少不该随意杀人全家。碧霞派的大师兄一直温文儒雅,行事端方,是正派中的正派。但是他一颗心却很平静,似也并未因灭人满门生出什么惊恐畏惧。而他之所以会惊惧,其实并不是因为杀了这许多人,而是担心不知晓如何在沈知微面前自处。
仿佛有些不对劲儿。
按照他的记忆,他似乎并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但一切的不对劲儿在沈知微略不耐烦的容色跟前,就变得很日常,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
沈知微替他擦去面上血污后,顺手将手帕塞殷无咎手里。她面上不耐的燥意淡了些,轻声说道:“以后,不要这样子了。要是被人知晓,会说你是魔。”
殷无咎:“嗯!”
沈知微绷紧的燥意淡了,眼里添了几分柔和:“如若这样,我怕你便不能再留在碧霞派。”
殷无咎柔声:“我知道了。”
他已擦干净指掌间血污,一双手苍白修长,亦无血色。沈知微化出另外一把伞,塞给他:“走吧。”殷无咎撑起伞,沈知微走在前头,他也就这么跟上。盯着沈知微背影,他手里犹自捏着那块沾血手帕。丝帕已污,他本应弃之。
殷无咎却蓦然凑至面前,轻轻一嗅。
血腥气里有沈知微的脂香一一
殷无咎眼底痴迷之意也不觉更浓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