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声音带着凌厉:“但我们要架着你的尸体去!!”谢寻钰总是话少的一方,攻势却带着磅礴杀意,他如今修为已然恢复到元婴后期,而沈念白体内的那股力量更是不输元婴,两人相互配合之下,银蓝与青白两道剑光相合,将一身青色锦衣的男子逼得直直后退。凌天宗的云台之上,月华铺地,三道身影于月下缠斗,丝丝血光渐生,在长空之中泼开一道红弧。
“伤人至此,你很得意是吗?”
沈念白回手挽剑,琉璃似冰般的眸子透出几分寒气来,她左手横推将灵力灌入玄羽长剑之中,只见玄羽于空中旋起灵光,而后以迫然之势朝荼风刺去。剑身嗡鸣,剑尖砰击灵力屏障,轰然的灵流于长空之中爆开,灵光乍寒。荼风脚尖浮空,脸色已变,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一个个的修为竞然还不错啊,沈卿月有这么厉害的女儿,当时怎么死的那么惨呢,那可是尸骨无存呢,啊?哈哈哈。”沈念白抬眸瞧着额心一点青砂的男子,握着玄羽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她怒道:“堂堂天官之徒,缉魔司司长,长了这么一张贱嘴,能活到今天,算你命长了!”
“阿钰。”
沈念白侧眸去看身旁的人,眉头微微朝下压了压。月色下,少女面色冷白,那张原本娇俏的容颜因为瞳色的变化,此刻更带上几分清冷之色,她眼眶微红,视线落在他身上。她一字一句,诚恳又郑重。
“今日,我们将你百年受的苦全都讨回来。”少年握着凝玉剑的指骨缩了缩,点漆般的眸子变得雾蒙蒙的。两道身影犹如轻燕,三层的空玉阁恍若仙楼,忽而阁楼中响起一声空德之音,带着临危不惧的音流杀意一缕缕攻向空中之人。荼风被这音流震得身子一抖。
沈念白看准时机,双手在身前结印,皓腕轻转,一道银蓝色的大阵便出现在了荼风的头顶。
这阵法是她从谢寻钰那里学来的困阵,阵法的强弱和布阵之人的修为相连,于是此阵之强完全能将荼风暂时困住。谢寻钰见状,微抬手指,灵流散开之时,只见在沈念白布下困阵周围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数道铁链。
遒劲冰冷的铁链从虚空之中刺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荼风的四肢缠去。
荼风心思本全在破阵之上,这突然出现的铁链如同冰凉的毒蛇一般瞬间缠绕上他,带着绞杀之意,而他又被那几声空德之音乱了心神,此刻已然全身被困一道铁链趁他失神时缠绕上他的脖颈,如同锁喉的利器,荼风被迫扬起了头。
沈念白朝谢寻钰的方向瞬移而去,拉过他的手,脚尖轻点,片刻之间便已经带他立于长空之中。
他们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双手交握着,仿佛是彼此最可靠的后盾。沈念白瞧着大阵中的人,眼眸一冷。
“上古鸾鸟血脉是吗?那我猜你定然有两根翅膀。”她侧眸看向谢寻钰,眼神坚定,紧紧握着他的手道:“阿钰,你来。”少年的手是冰凉的,沈念白很是心疼他。
但她不觉得一个人能无视自己曾经受过的所有伤害,她并没有亲身经历,于是属于谢寻钰的痛苦她也并不能帮他分担。能打破梦魇的只有自己。
她声音铿锵有力:"他曾经怎样伤害你的,今日你全都还回去。”少女的声音近在咫尺,谢寻钰心口处的血脉突突跳动,凝玉更是在手中疯狂颤抖。
脑海好乱,所有的记忆全然冲上来。
他真的是阿念眼中的那个温柔君子吗?
被关了百年他真的没有丝毫怨气吗?
他的父母全都葬身大阵,白龙一族背负骂名,连他也成了罪人之子。可是这一切他本不应该承受的。
他真的能没有怨气,当一个温柔的好人吗?凝玉剑身颤抖着,仿佛在应和少年那汹涌流露的杀意,谢寻钰沉着眸子,眼中血丝密布,眼尾泅红。
其实在他杀了那些来杀他的人时起,他便满手都是血腥。仙界牢狱之中不见天日,他被砍断龙角,被每日施以鞭刑,被抽走灵根上的灵力,被关在牢狱中的魔头欺负,被痛骂是仙人两族的罪人……压抑,崩溃,暴躁……
“阿钰,你可以杀了他。”
少女的声音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谢寻钰觉得自己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好像满眼都成了血红色,那像极了自己龙角被砍下时的颜色。血流进眼中,他双手双脚全都被铁链锁着,那血如同瀑布一般流下,他却不能擦干净,幼小的孩子满脸都是伤痕,如同被丢弃被虐待的小兽。大笑声,咒骂声,哽咽声……
杀了他吗?杀了他。杀了他!
谢寻钰长剑一抖,剑尖抵开沈念白布下的灵力大阵,已然朝着荼风的下肋之处刺去。
血液随着长剑一同抽出,淅淅沥沥从空中落下,如同下了一场鲜红的血雨。然而血雨不是终止,肋下一剑也并不致命。少年长眸中浮上隐隐血丝,他神识恍惚几分,紧咬着牙关,将凝玉再次刺入。
沈念白握紧了双手,她瞧着少年白袍沾血,咬着下唇,忍着没有上前去抱住他。
忽而一阵冷风刮过,沈念白身后的长发被吹起,声声鸟鸣从困阵中传来,一股青烟从荼风身下腾起,被铁链锁住的男子化成了真身,大鸟的脑袋顶着困阵的阵眼,想要突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