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轻笑一声:“是,不过我知道你们的来意,昨夜那魔头杀人后,有一白袍道士与他大战,最后应该是去了……凌烟楼。”
钟愿眉弓微弯:“那道士有什么特征?”
男子身材颀长,看人时总有种摄魄的幽深意味,钟愿被垂眸盯着,握剑的手一紧,只听那人声音轻佻道:“那道士啊,只有一条胳膊,这算不算特征?”
沈念白离青年较远,身前还有两个人护着,身旁还站着谢寻钰,于是大声对着那人道:“你既然见过大魔,今日为何不去报官啊?”
刚说完,青年的视线就如同游蛇,从缝隙中透过落在她脸上。
他声音带着质问朝沈念白问道:“他的死,与我无关,我报什么官。”
沈念白被堵得哑口无言,这人确实是个鬼邪之人,和他说话都脊背发寒慎得慌。
视线被忽然挡住,沈念白抬眸,只见一身白衣的少年护在她身前,将那阴冷的眼神隔绝掉。
问完话,铁匠铺的大门被那人砰的一声关上,四人被晾在了门口。
一阵冷风淡淡吹过……
包子铺的老板娘找了,阿杜新搬来的邻居也找了,城东的进程只能告一段落,看来他们还是得去一趟这安南城最大的最混乱的地方,凌烟楼。
安南城人来人往,鱼龙混杂,而这凌烟楼更甚,楼高七层,每一层都有每一层的玩法,天南海北的人都聚在这儿,散修,官者,富商,暗脉交易……人员类型数不胜数。
这铁匠说魔头和段婴平去了凌烟楼,想来要想藏身,此处确实是个好地方。
沈念白虽然挺喜欢她那把黑剑的,但是因为抱着碍事,她就给塞回了灵囊中,谢寻钰的剑可以随时召唤出来,只有慕青衍和钟愿两个人一人一把剑,活脱脱两个侍从模样。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几个在成衣店换上了便服,收了配剑,这才进了凌烟楼。
凌烟楼楼内装饰华丽,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美的刺绣屏风,色彩艳丽,天花板上坠着轻轻摇晃的紫晶纱灯,舞姬起舞馥郁带香,飘带与音律共颤,而那屏风两侧是接待客人的大厅,大厅边设有盘旋向上的木梯,通往高层,沿着大厅往里走则是一条长廊,里面一间间厢房正亮着灯。
信息汇杂,人员纷乱,此地确实是藏身的好去处。
沈念白如今换了一身浅色襦裙,发上玉珠步摇衬得她如同富贵人家的大小姐,钟愿一袭公子男装,站在谢寻钰与慕青衍中间,反倒显得她更俊逸几分。
三人相护在身后,沈念白打头阵进了门,谁知刚进门就被一持扇妇人拦住了脚步。
“欸,四位客官,你们这是寻乐呢,还是谈生意,可有预先定下包间?”
妇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沈念白朝她嫣然一笑,拉住了她的手,给她塞过去一颗从慕青衍那里要过来的冥渊海夜明珠。
“姐姐,我们呢是来买消息的,这凌烟楼里万事通,价钱自然好说。”
妇人眼神一呆,她垂眸看了眼手中那婴孩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润泽透亮,嘴角上扬,仿佛经常收这些东西,她熟练地用手帕将那夜明珠包住,塞进袖子里。
“买消息呀,那好说,我们去四楼,那里啊消息最多了,想打听什么包客官满意。”
他们被妇人带着上了木梯,一直走到了四楼的边角厢房。
厢房的门打开一道缝隙,妇人朝着他们轻声道:“这里面坐的可是我们安南城的百事通,一问值千金,只要有钱,便什么消息都能问到,不过问题的数量却因人而异,而且呀,他脾气不是很好,你们请吧。”
妇人带他们走到后,便离开了四楼。
慕青衍推开门先迈步进去,厢房内光线昏暗,空间不大,一道纱帘挡住去路,隐约可以透过纱帘的缝隙看到后面坐着一位老者,而他们所站地方的头顶隐约有灵光照下。
沈念白抬眸去看,只见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竟宛若星空密布,七颗圆星错落排列,如同仰视浩瀚银河,置身其中缥缈浮生。
“来者客,有何相问?”
那纱帘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慕青衍将自己腰间的灵囊解下,从里面掏出一大袋夜明珠,微微躬身,放在了那纱帘前。
只见一股淡青色的灵力从纱帘那边渗出,将那袋夜明珠笼了过去。
老者沉默片刻道:“三个问题,问吧。”
沈念白双眼瞪大,那么一大袋夜明珠,怎么就只能问三个问题??
虽然离谱,但花的钱不是她的,她也不心疼。
慕青衍直接开问:“昨夜进入凌烟楼的白袍道士如今在哪儿?”
老者轻声道:“凌烟楼。”
沈念白抬眸与谢寻钰对视,而后又和钟愿的目光交接,三人没有言语,等着慕青衍继续问。
慕青衍:“灭了清明道观满门和杀了甜水巷阿杜的大魔如今又在哪儿?”
老者再次轻声道:“凌烟楼。”
慕青衍眉头紧蹙,他手指微蜷,而后又问道:“以上两人具体在凌烟楼哪里?”
老者微微抬手,他们几人头顶的星相霎然发生变化,一时如星海流转,厢房内光线迅速变换,四人身上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