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四章
有那么一瞬间,斋藤秀一觉得自己要死了。也许是他太过敏锐,又或者是少年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眼底的恶意呼之欲出,就好像是扑面而来的巨浪下一刻就要将他卷入那恐怖的其中,如同猫抓老鼠一般,在马上要抓住他的一瞬间又陡然松开让他逃跑,但事实上无论如何都不过是后者掌心中玩具罢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他已经做好放手一搏的打算了。可他却跟他说对不起,还要请求自己的原谅。斋藤秀一惊得差点手里的刀都要掉下来,偏偏面前的少年不以为然,甚至还一本正经、甚至是严肃地追问道:“..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斋藤秀…”
他有权利说不原谅吗?
但震撼归震撼,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对方过来找他"道歉'并不是出于本心,而是一一
斋藤秀一回想起刚才听见的细碎的咳嗽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路灯下,女孩自以为是掩藏的很好,殊不知头顶的路灯早就将她出卖,蹲在灌木丛后的身子在地面上投落长长的影子,虽然略有变形,但那头有着如同海藻般自象卷曲的微妙弧度的长发,除了绘梨花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他正看着有些出神之际,伊藤莲却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身躯,将他看向女孩的视线挡住。
斋藤秀一这才回过神来,他强装镇定道…没关系。”话音才刚落下,门就这样′怦'地一声、毫无防备甩在了斋藤秀一的脸上。少年得到答复后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让他滚蛋。荒唐又无厘头的感觉冲淡了他内心的恐惧,偏偏与女孩扯上关系之后他又莫名有种一切都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感觉。他走过客厅,径直来到一楼所在的厨房,透过厨房的窗户能够看见刚才女孩所在的路灯,此时已经空无一人,而不远处的街道上,白发少年和黑发女孩并肩行走着。
月光为他们两人镀上圣洁的银辉,画面相当美好。少年那近乎是恶劣一般行径,如今回想起来更多是不痛不痒的警告,并没有真的伤害过他又或者伤害桐绘的举动,明明以对方的能力,要悄无声息将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是如此轻而易举的事情。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想单纯折磨他来取乐,如今想来并不完全如此。只因为一一
斋藤秀一是伊藤绘梨花的朋友。
如此而已。
是了,如果是绘梨花的话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毕竟他自第一眼见到女孩就察觉到对方的不同寻常,无论是对方身上那种鲜活的、充满生机的气息,和死气沉沉的黑涡镇截然不同,加上她几乎称得上大胆、出乎意料的举动,却偏偏能够安抚好漩涡……如此说来,由诅咒而引发的怪象就是在女孩到来黑涡镇之后才逐渐平息下来的.…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他身在局中从没有察觉过。
只因为伊藤绘梨花是奇迹,是就连漩涡都想要留住的奇迹。也就是说,只要女孩存在这个镇子上一天,也许这里就永远不会迎来所谓的终结和末日。
斋藤秀一看着两人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如此想到。然而事情的变化出于他的意料,因为绘梨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得知这个消息是第二天放学,桐绘来车站接他时偶尔提起的,绘梨花今天没去学校,班主任说她接到了来自东京的紧急电话要回去一趟处理事情,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女孩很快就会回来的。
结果是一天又一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个月,女孩还是没有踪影。而整个黑涡镇似乎又因为女孩的离开而陷入了过去那种死气沉沉的境地。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少年。
可他仍旧能股时刻感觉到,萦绕着整个镇子的诅咒气息挥之不去。直到有一天,他和桐绘偶然路过绘梨花的农场。然而和想象中因为没人打理而荒凉衰败的景象截然不同,农场的农作物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还每四格田地上都装好了自动洒水器,此刻正在给田野里的作物喷洒着水,水花漂浮在作物上空形成一层一层的水雾,阳光穿透其中,开成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从田野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而许久没有出现的白发少年就站在彩虹的中间,画面恬静又美好。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对方面前是两个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无头雕塑的话。斋藤秀…”
大
绘梨花失约的第一天,伊藤莲想,也许女孩这次只是沉睡的时间比往些时候更长了一点而已。
但没关系,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用来等待的时间。可是第二天,第三天,一连三天他守在女孩的床上,看着那副毫无动静的躯壳,女孩的灵魂始终没有半点归来的迹象。他的耐心逐渐耗尽,最重要的是他意识到了…如果女孩不回来的话,他竞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会永远失去绘梨花。
失去对方的恐惧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紧紧缠绕着他,时间过去的越久,他久越是心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又变成了沉默不语的委屈。明明他这么相信对·……相信着她第二天会回来的。然而女孩却骗了他。
骗人的绘梨花。
可等他久违地走木屋,看见田野上那些因为久久没有浇水而早就停止生长,甚至还有点发蔫的作物时,他第一反应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