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除夕了,这应该就是昱王今夜要对她说的话吧。
陈应酬从桌旁起身,摸索着往床榻走去,“我们休息吧。”江茉先为陈应酬更衣后,自己脱去外衣躺上床,刚打算闭眼,却听陈应酬道:“为我取下覆眼的绸带吧。”
江茉一惊,有些不敢相信,怔愣着一动不动。见她半天没有动静,原本平躺的陈应酬侧过身,蓝色的带结就在他脑后,亦在江茉眼前。
“我的眼睛你见过,摸过,还迟疑什么?”江茉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去解绸带,蓝色光滑的丝绸从陈应畴墨黑的头发落下,搭在他的脖颈上。
江茉拽住绸带,轻轻拉着。
脖间的酥麻感让陈应畴呼吸一紧,他下意识拽住了滑动的绸带,江茉立时松了手。
陈应畴将绸带一寸一寸握在手中,背着身轻声说:“为何出征前的那几次宴会,我没注意到你?”
江茉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不敢乱回话,只能沉默。“那时我分明知晓皇祖母属意你,父皇亦有意赐婚,你将会是我的妻,为何我对你没有好奇?若那时我愿意试着去了解你,还会有那人…“陈应畴紧握着手里的绸带,咽下了之后的话。
江茉觉得陈应酬有些莫名其妙,她实在不知如何应答,便岔开话题,“王爷重返飞骑营和朝堂,妾身由衷欢喜。”
“此事多亏了你。"陈应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上翘。江茉道:“妾身病一场,能解王爷之困顿,是我的荣幸。”陈应畴眉头一蹙,“你误会了。那些都是说给旁人听得,你无需在意,我所感谢的是你为我解忧而做的那些事。”
江茉没料到陈应畴会感谢她,那些事或许起了些作用,但总归是陈应酬自己早有谋划,她万万不敢贪下这份功劳。
“王爷并非颓废到无法自拔,只是不允许自己过早走出伤痛,更是要让人们多缅怀为国捐躯的将士们一些时日。也正是王爷此举,陛下才下旨增加涿阳一战中牺牲将士的抚恤金,还免除了三年赋税,是您让他们的亲人有了更好的生活。”
陈应畴翻身面对着江茉,他睁着一双好看的空洞的眼睛,丝毫不避讳江茉,把自己最柔软的地方展露给她。
江茉看着陈应畴的眼睛,烛光下,黑色无神的眼珠倒影出她的面容。“我真想看看你。"陈应畴轻柔的声音融进烛光里。“王爷见过我。”
“是啊,我见过。”
陈应畴伸手想要抚摸江茉的脸颊,却在要碰触到时,摸了个空。江茉下意识躲避,她在警醒自己,这样的温情不属于她,她承受不起。陈应畴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再一次去碰触江茉的脸。这一次江茉没躲,她知晓,她不能再躲。
陈应畴四指扣在她耳后,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面颊细腻的皮肤,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地,缓慢地一下又一下滑动着。不知过了多久,忽而耳后力道一重,陈应畴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江茉愣了,双手直挺挺僵在身侧。
陈应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气息也越来越热。一个吻落在了江茉的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