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影。“就停在这里吧”,不能再往里走了。
胥淮风看出她有话要讲,让司机将车停到了路边,最终车内只剩下二人。他不急,她不语,就这样坐了很久,直到天际被夕阳染红。“那天是我太激动,言语冲撞了你,但这并非我本意。”攸宁认为还是需要讲清楚:“无论出于什么感情,我都感谢你对我的关照,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人和事都变了。”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凭什么她就要在原地等待。“那封信我收到了,但我只会拿我应该拿的。”胥淮风眸色晦暗:“在我这儿没有你不能拿的东西。”他的东西哪一样是她不能拿的,况且那原本就是为了她才戴的。但攸宁已然下定了决心:“那枚戒指实在太贵重了,你本就不欠我什么,我也已经不再喜欢你了。”
离开海市的前一晚,她就已经包好了戒指,想在抵达京州后归还他。只是犹豫怎样联系,才一直耽搁到现在。
“东西我没有随身带着,改日我会送给门卫转交给你。”胥淮风鼻息声渐重:“既然你都说那东西贵重,让别人转交恐怕不妥吧。攸宁抿了抿嘴,看见他指腹留有一圈浅淡的痕迹。“我这段时间比较忙,等有空会联系你,也省得你白跑一趟。”胥淮风从兜里拿出了手机,这一回攸宁没法拒绝,只好留下了电话号码。但在加上好友的那一刻,却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好像被人套路了一样。她越想越觉得不对,避免再出差池,想要赶紧下车:“那我就先走了。“晚高峰的地铁不好挤,等一下司机会送你回去。”胥淮风先一步拉开车门,下车后吩咐了司机几句,便独自径直走进了小区。攸宁侧身向后看去,视线像是被粘住一样,难以与他的背影分离。有时候人们不得不承认,即便理性提醒你不要再爱他,但感性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你,被他吸引是一种无法克制的本能。郭森去美国的那天,天气预报有大雨。
天空阴阴沉沉的,但终究不如老两口的愿,一滴雨都没有下,航班正常运行起飞。
父母大包小包提了许多东西,郭寺一样不落照单全收,直到过海关前,去卫生间把不能带的塞给了攸宁。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像我后半辈子吃不到一样。”京州姑娘说话总带点俏皮,但这一回却有些哽咽了。攸宁知道郭寺担心什么:“你原来不是说过吗,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会替你照看他们的。”
从前她下定决心远走他乡,哪会料到如今郭寺会走得更远。“对了,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
郭寺收到信息时微微一怔:“这是……
攸宁颔首道:“是周望尘现在在美国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其实收到胥淮风的信息时,她也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一家披萨店的地址,联系方式也是外卖电话。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已是周家人最好的结局。临行时郭森跟随学校队伍进海关,虽然家庭矛盾已经化解,可父母和女儿都不肯低头,抱了一下便分别了。
直到一切尘埃落定,老两口才背过身抹泪。从机场离开后,攸宁将郭父郭母送回家,婉拒了留下吃饭的邀请。昨日她和安淑敏通过电话,约好今天下午前去探望,赶在约定好的时间抵达了胡同。
时间仿佛在这条巷子暂停,停留在高二那年的暑假,她乘公交在城市与街坊间往返,从盛夏一直到初秋。
攸宁敲了数次门无人应答,直到想要转身离开时,房门才被缓缓拉开。银白的发丝与厚重的镜片将她拉回现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是花甲之年了。
安淑敏后背微驼:“阿宁来了,赶快进来吧。”攸宁扶住安淑敏的胳膊,挽着她一同进门,习惯性地去找那只小猫。“前年它偷跑出去被车撞到了。"安淑敏指了指庭院一角。她顺着瞧过去,看见了菜畦旁的小土包,上面已经长出了小草。“我现在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你以后敲门声音大一些。”安淑敏仍记得她爱喝酸枣仁,舀了一勺后用温水沏开,眼花手抖险些烫着了手背。
攸宁赶忙接过水壶,这才注意到屋里已经没有了线团和织针。一种愧疚感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实在自私,这些年没能回来探望。反而是安淑敏安慰起她:“我没有什么好惦记的,你一定要以学业为重,淮风有时间会来看我的,倒是经常跟我讲你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