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高铁要两个小时后发车,所以她已经买好了机票,准备直接飞去京州。
贺承泽耸了耸肩:“乐意为前女友效劳。”这一次他伸出手后,她主动递上了行李箱,气氛似乎从未这么融治过。贺承泽看了一眼起飞时间,在去机场的路上特意绕了几处景点,简单叙了叙这些年京州的变化。
他说的很浅显,没有提及敏感话题,延续着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直至登机前,贺承泽叫住了攸宁,她侧目回眸时,一把折叠伞被塞入手中。“我就送你到这了,最近京州雨水多,出行记得带伞。”“谢谢你,贺承泽。”
从前攸宁总会下意识地逃避往事,逃避关于京州的一切,以避免再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她鲜少听时政、看新闻,只是偶尔刷一刷娱乐花边,仅此就得以窥见时过境迁。
但这座城市早已鼎盛繁华,看不出日新月异的变化,六街灯火仿佛凝固的蜡油,时隔多年仍粘在舷窗上。
攸宁下机后第一时间打开手机,与郭寺的对话仍停留在她登机前发的最后一条一一阿寺,你要是不回复我,我就去京州找你了。她找地勤问了一下,最近的地铁站在哪个出口,而后拍下标识发给了郭卉。郭森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但消息都是已读状态,大概是不想和人联系。她坐在航站楼的长椅上,用手机浏览着廉价酒店,想着先去京师大附近找个旅馆住下。
今夜京州没有下雨,但雾气很重,故而郭寺的出现,颇有一种聊斋的既视感。
郭寺和以前有些不同,长发及腰、丰韵娉婷,但性格没有变,依然是颗火急火燎的辣椒。
“你神经病啊!我不回你信息,你来做什么,有这钱还不如多吃几顿好的!”
攸宁静静地看着她,听她抱怨、听她谩骂,最终将人一把拽进了怀里:“阿妻,你过得不好是吗?”
郭寺将头埋在她的肩膀,说话声有些发闷:“但是看到你后……感觉好多了。”
郭寺一年前就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现在住在一所老旧小区的胡同里。她们先乘地铁进市区,又坐公交到郊县,最后骑小电驴抵达目的地。一路花了不少时间,夜幕降临路灯昏暗,楼道墙壁贴满了小广告,老旧防盗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家里有一点乱,等我通风透个气。”
攸宁随在郭寺身后进入房间,看见桌面堆着几桶泡面,地上啤酒瓶东倒西歪,垃圾桶里塞满了面巾纸。
再想起郭森母亲说过,她已经失联了半个多月,那便是从放假后就没出过门,也没接过电话。
房子一室一厅,卧室里有张双人床,是唯一能坐的地方。郭寺端着两听可乐进来时,攸宁正坐在床边眺望窗外:“这儿离学校这么远,你平时怎么上下学?”
“不急的时候走路,急的时候骑车。“两人轻碰了下杯。攸宁看了眼瓶盖保质期,应当是屯了很久了,刚好下个月过期。她喝了一嘴泡沫,味道已有些辛辣:“你是怎么想的要做交换生出国?”郭寺答得模棱两可:“世界这么大,我想开开眼界。”昨晚郭燕母亲打来电话,和她哭诉的便是这件事。郭寺读的是师范类专业,父母也都从事教育工作,早已安排好了女儿的实习和工作。
因此在得知女儿要出国后勃然大怒,一气之下翻了脸,也就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你要去哪个国家?"她继续问道。
郭寺打了个嗝:“美国。”
攸宁大致明白了什么,挑了挑眉打趣儿道:“阿寺,美利坚到底有谁在啊?”
两人咯吱咯吱笑了起来,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寂静。“是为了周望尘吗?”
“不是,大姐你开玩笑呢。”
“那你总不能是为了孔老夫子,漂洋过海去孔子学院教中文吧。”“怎么不行了,孔老夫子可是我的偶像。”攸宁不甘示弱,指了指窗外的胡同,一辆摩托车锁在了大树旁:“这车不是周望尘的吗,这双人床他没睡过吗,那过期的可乐你准备留给谁啊!”话音落下,郭寺张了张嘴,仍想要反驳。
但终是直挺挺地躺到床上,神色颓唐、声音萎靡:“没错,我就是为了去美国找他,想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