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金金将摄影机递了过来:暮色四合,马匹腾跃溪流,剪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女人微微后仰,腰腹被束在男人怀中,水花四溅,宛如碎金。攸宁看了许久未做评价,仅笑笑说了一句:“还是你的拍摄技术好。”“阿宁,我手机快没电了,你能借我用用吗?"李沐雨正在给制片小郑打电话,合计这几日下来的支出开销。
攸宁应了一声低头翻包,却找不到自己平时用来装手机的零钱袋。她稍微回忆片刻:“我好像把手机落在房间的桌子上了。”路程已经走了三分之一,虽然贾老板说可以掉头,但恐怕会耽误正事,正逢迎面驶来一辆出租车,攸宁便一个人乘车返回了园林。“师傅,您能等我一下吗,我很快就出来。”这回已是轻车熟路,不用旁人引路,很快就回到了客房。人多的时候尚未察觉,独行时才发现,这地方偏僻幽静至极,倒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攸宁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向住过的房间,拧动把手推门而入。屋内已被整理如初,床铺整洁、窗明几净,似有若无的木质香飘动。被磨秃角的零钱袋躺在咖啡桌上,旁侧的男人翘腿而坐,手中捻着一张旧照片。
胥淮风仍记得这张合影,摄于三年前他去参加她的高三成人礼,小姑娘举着手腕的蓝丝带,信誓旦旦地说想要考京大。如今再想起来,这好像是他们勉强维持舅甥关系时最近的距离。他起身将东西物归原主,抬眸瞧着眼前的女人,皮相贴合骨相,轻熟得像个饱满鲜嫩的蜜桃,正经历着人生最好的年华。“怎么过来的?”
攸宁迅速将零钱袋塞进包里:“打车过来的,师傅还在下面等我。”尚未等他说话,她便转身离开,匆匆忙忙下了楼。胥淮风不紧不慢地随在后面,一直到园外的主干道上,看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
“出租车走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一回攸宁无法拒绝,因为这地方实在不好打车,否则恐怕睡在这荒郊野岭。
车牌依旧是京A打头,但轿车换成了商务车,座椅左中右三排,像是个独立的包厢。
胥淮风在左边的位子坐下,攸宁自然不会坐中位,于是坐到了右边的位子。车厢隔间挡板上升,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安谧。他半倚着背垫,静默无声,垂眸定格在她搅弄的手指。“这零钱包是我阿嘛做的,照片是很久之前放进去的了,一直没有丢是因为……”
胥淮风适时打断:“你知道你撒谎时鼻子会红吗?”他实在是太了解她,哪怕仅凭细微的动作和神态,都能看得出她内心的想法。
攸宁拿起手机自拍,发现鼻梁上果真有些绯红,抿嘴放弃了辩解的意图。胥淮风无声笑了笑,氛围似乎融洽了一些:“你要是觉得和我相处尴尬,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倒不如帮我解答个疑惑。”这一程的路途不短,不讲点什么实在难捱。攸宁应了下来:“你说吧。”
胥淮风道:“其实关于周家和胥家的事,我从来没有想过瞒你,只是觉得你那时乾坤未定,不想让你有除学业以外的压力。”他的确在这件事上迟疑过,怕她会因此而与他疏远,但已打算好将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当时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攸宁不想说谎:"你的未婚妻也是安老师的学生不是吗。”这三个字出口让胥淮风滞了片刻:“你是在胥兆平的寿宴上认识的陶之遥?”
但她却摇了摇头:“不是的,其实早在杨峥的婚礼上我就见过她了,后来在京州大厦吃饭的时候,偶遇了你们两家在谈婚事。”胥淮风还记得那一日,他看见她在夜里和异性侃侃而谈,不由分说把人带回家里管教,甚至顾不得她那时临近高考。“你怎么不告诉我,问一问我们是什么关系。”胥淮风以为自己将事情料理得很好,他知道她内心细腻敏感,所以把她送去安淑敏家,让她避开一切影响心境的可能。其实只要她问自己,他一定会无所隐瞒。
攸宁垂眸颤了颤眼帘:“那我应该怎么问你,难不成让你不要和别人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