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躲,想要找机会冲出去,一边呼喊,只是喊了几声外面都没有人理会她。
不可能,蔺府这么大的地方,夜里各个院子都是有守卫的,不至于喊这么久都没有人过来,除非……
苏玉融脸上霎时惨白,眼眸轻颤,不可置信。那男人已迫不及待地扑向她,笑容奸邪。
苏玉融想要躲,头却晕得厉害,她立刻反应过来,那熏香里是下了药的,今日族里的长辈们都过来了,若是她与哪个男人发生什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苏玉融心中气愤又无力,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想要将她拉回床上,苏玉融整个人晕得厉害,若是寻常女孩中了药,此刻恐怕早已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苏玉融不甘心,咬了咬牙,在那男人扑上来的瞬间,她拼尽全力,猛地抬脚,用尽全力瑞向对方下身。
“阿阿阿……
几乎同时,房门被人从外撞开,蔺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面色阴沉如水,眼中翻涌着嗜血的杀意,一进来先扶住摇摇欲坠的苏玉融,“嫂嫂?”
苏玉融看向他,“小……”
蔺瞻神情阴冷,将她抱起来重新放回榻上,拉上帘子,“别怕,呆在这儿。”
苏玉融心惊肉跳,头又晕得厉害,勉强扶着墙。蔺瞻转过身,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方砚台,将正瘫在地上哀嚎的男人拖到屏风后,而后猛地一挥手砸过去。
“嘭"的一声。
苏玉融瞬间毛骨悚然,恍惚间听到像是骨头碎裂开的声音,咔哒咔哒,男人凄惨的哀叫紧接着戛然而止。
但蔺瞻依旧不停,黑夜中,苏玉融只能看到他反复抬起又挥下去的手臂。她本来吸了迷药晕乎乎的,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小、小……下一刻,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火把将庭院照亮,“快,刚刚看到人往这儿跑了!”
几名家丁冲在最前面,之后是蔺三爷,袁琦以及一众蔺家人。蔺三爷猛地推开门,人还没跨进来,声音已经响起,“贱妇,熙晏尸骨未寒,你就忙着…
他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僵立原地,跟在后面的袁琦看到屋子里的画面,吓得尖叫出声。
火把的光芒只将卧房外间的一片地方照亮。蔺瞻满身的血,手里握着一方砚台,在他的面前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已完全看不出样貌,半个头颅都被砸得稀巴烂,鲜血四溅。“这……这是怎么回事?!”
蔺三爷愕然僵立,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后的众人也全都面露惊恐,不敢往前。
蹲在地上的少年缓缓站了起来,他抬起那只干净的手,慢条斯理地抹去溅到下颌上的血,而后转过头,目光森寒地扫过众人,声音冰冷,“有宵小之徒欲趁府中治丧,潜入内院对女眷不轨,我追踪刺客至此,已将其就地正法。”他踢了踢地上死透的男人,脚尖拨着那男人的下巴,使其正脸面向众人,蔺三爷不敢直视,慌不择路后退几步。
蔺瞻将砚台随手一抛,咕噜在地上滚了几圈,他语气带着可惜,“不好意思,下手有些重了,好像死透了呢。”
蔺三爷快被他吓疯,这侄子眼下瞧着与那赤脚道人嘴里说的煞星简直没什么两样!
跟着过来“捉奸”的几位族人还记得自己的任务,磕磕绊绊说道:“怎么就就就……闯进苏氏的院子了,哪里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她的奸夫!蔺三爷也回过神,“对!”
他拼尽全力去无视那个瘫在地上的尸体以及一旁鬼气森森的侄子,“苏氏,你夫婿尸骨未寒,头七都没过去,你便已经忍不住偷男人了吗?!”他说着说着,面露悲愤,痛心疾首,“你枉为宗妇,你这般低贱出身,蔺家都没嫌弃你”
“够了。”
他话还未说完,一道疲惫,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响起。一直沉默的苏玉融缓缓抬起头,“不要再演戏了。”她轻轻地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嘈杂瞬间静止,“你们千方百计,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吗?”
蔺三爷呆住,“你…你说什么?”
苏玉融缓缓站起身,尽管脚步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寒风中一枝不屈的瘦梅。
“别再装了,我看你们演戏演够了。“苏玉融心生疲惫,“我夫君没了,我只是想多陪陪他,我从来没有想要赖在你们蔺家,我原本等他过完头七下葬后就要走的。”
“为了夫君能走得安详些,我不想和你们吵,三叔,这么久来我已经给了你们蔺府应有的体面了吧。”
苏玉融平静地说道,她不想和蔺檀的亲人弄成这样,她想要他安安静静地走,是他们欺人太甚,都等不到蔺檀头七下葬,便要将她赶尽杀绝。屏风对面的那群人皆惊骇得说不出话。
苏氏柔柔弱弱,一向小家子气,登不上台面,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更遑论用这样的语气与他们说话。
苏玉融已经精疲力尽,想着要不就这样吧,但是她想到蔺檀,想到那时在祠堂里,他义无反顾站在她面前,为她反抗宗族的样子,她便觉得,即便他不在了,她也要勇敢一些,不要任人欺负,不要让他在地底下看着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和离吧。"苏玉融说:“我愿意与蔺檀和离,以后再不与你们蔺家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