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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洗漱完后,姜宝珠也跟着爹娘在桌前拜了拜。她还偷偷多燃了两炷香,一为魂不知归处的原身;二为后世身亡魂未灭的自己……
中元节给自己放假的不止姜宝珠一个,姜明远闭了书铺,付惜音也扔开绣花针,说要偷懒一日。
全家齐刷刷休假,遂开展一项集体休闲活动:种地。
打姜老爹将院里的这片地开出来后,这些天,他几乎每日都要给地除除草浇浇水,还学着郊外农人,弄来一些腐叶和禽粪铺进地里。
两块地养了十来天,此时正是播种的好时机。
种子是阿娘前几日买的,除了常用的葱,蒜,芫荽(香菜),她还选了耐寒的蔬菜:波棱菜(菠菜)和油叶(油菜)这两样,种到年底都可以。
中华民族对种菜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月亮上发现水的新闻出来后,底下一水儿竟都在讨论能种什么菜……
姜宝珠以前很不理解这种刻在基因里的种地迷恋,如今赤脚踩在地里,弯腰扒开土壤洒下种子时,她好像有些懂了。
种地,便是将身体与土壤,节气相连。这种最朴实的劳作,能带来最踏实的安全感——所谓“接地气”,接的,或许就是这种能量吧。
而比地气还要蓬勃的,是万物生长的力量。它能带来希望。
看见种子落进地里,人就开始有了盼头。比如此刻,姜宝珠叉腰打量着种好的两块地,仿佛已经看见绿油油的菠菜,水灵灵的油菜哗啦啦跳进锅里。
她还看见家里院儿变大了,房子也更宽敞了。
不远处还有座气派的彩楼欢门,门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谁家酒楼生意这么好?
啊,原来是她的呀!
……
美滋滋做完白日梦,姜宝珠只觉心情舒畅,浑身是劲儿。
她走进灶房,拿出之前买来的香料:茴香,桂皮,花椒,草果,陈皮,甘草等——有几味还是药铺中寻到的。
香料留一半以后煲汤用,剩余的下铁锅炒出香气,再放到石臼里碾成粉末,这大宋版本的“十三香”便做好了——等下次调煎角馅时就加点进去,绝对风味大增!
香料粉存进陶罐,姜宝珠又拿起旁边的豆酱。这罐黄豆酱是阿娘做的,娘亲厨艺一般,酿酱手艺却一绝,姜宝珠最开始做的那张鸡蛋灌饼全靠这酱赠味。
酱罐子里舀出豆汁来,下锅小火慢慢熬成浓汁状,鲜味浓郁,做菜时滴进去几滴,勉强算作后世的“味精”吧。
这些调料姜宝珠早就想配了,今日总算有闲工夫。
这还不算齐活,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再挣出些钱来,她便去鱼虾行买点干贝,瑶柱,鲜虾甚至牡蛎回来,配合酱油与沙糖,估计能做出类似耗油的调料……
正徜徉着,姜老爹在灶房外唤她。他要去买纸墨,问女儿有没有顺道要买的食材。
姜宝珠答不用,却又在爹爹出门之际忙不迭追出来,请他去陶肆那儿问问青砖作价几何。
“青砖?”姜明远瞪大眼,以为自己听岔了,“珠儿,你要青砖作甚?”
姜宝珠想做一个面包窑。
调料,厨具现在都配得差不多了:灶房里的那口老土灶能烧出带锅巴的柴火饭,也能蒸出香喷喷的蒸饺,就是没法当烤箱用——一个厨子家里怎么能没烤箱呢!
宋朝倒是有烤炉,但不像烤箱是封闭式的。大缸似的敞口炉可以将烤饼贴在炉壁,也能探进挂钩烤鸭熏鹅。
烤炉不便宜,面包窖做大一些,完全可以覆盖烤炉功能,还能烘焙各类糕点。
姜宝珠画大饼似地给爹娘描述面包窖能做出什么,姜明远很快被说服,咂巴着嘴唇出门了。
管琦姐儿借来纸笔,姜宝珠坐在灶房门口,开始起草图纸。
上辈子看过一位美食博主做面包土窖的视频,姜宝珠相当心动。奈何公寓房没有条件,她只能眼馋地反复刷视频。
现今,家里这方小院让她的心愿落地,草图也很快画了出来:
面包窖就贴着灶房门口的院墙造,方便取火和加料。姜宝珠很贪心地将窑直径定在四尺,这个尺寸,除了牛不能烤,烤只小咩咩也不在话下了。
图纸竣工,院门也从外头被推开。姜宝珠兴冲冲迎上去,又戛然止步。
她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吴大郎跟在后面,推着一车砖进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