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和CC约我们下周一起吃饭,你觉得怎么样?”五月的家庭聚会,当时CC孕吐得厉害,哥哥埃德自然决定留在城里,没去长岛。
现在,快三个月过去了,CC状态良好,正在恢复日常社交。许瑷达一愣,上辈子,她第一次见到埃德和CC,是在婚礼前几天。那天一片混乱,她在试婚纱礼服。克劳迪娅明明上一秒还在打电话安排场地布置,但下一秒就回头,要求裁缝再把腰部改小半寸,“一定要按Ada的尺寸,做到最精准。”
她不明白那小小的半寸有什么关系,正要说不必麻烦,可CC握住了她的手,问她喜欢什么花。
陪她去换掉婚纱时,CC提醒了一句:“克劳迪娅忙得有点焦虑,不是故意的,我们结婚时,她也生怕那天下雨,天天盯着天气预报。”梁思宇低头按上她肩膀:“Ada?怎么了?累了吗?那我们就推迟到下周。“哦,没有。“她如梦初醒,“我们该买点什么礼物?要额外给小baby准备点什么吗?”
他微微摇头:“太早了吧?CC喜欢白玫瑰,订束花就好了。哦,对了,埃德和你一样,喜欢手冲咖啡,我想他也会喜欢Blue bottle。”许瑷达补上一句:“再加一份decaf的豆子吧。”CC怀孕了,也许会需要控制咖啡因摄入。想到这里,她叹口气,自己怎么比孕妇还惨。
他笑了,凑过去亲她一口:“下个月你心率降下来的话,我们就实验一下,说不定可以恢复你的咖啡因供应。”
她嗤了一声:“好吧,希望我早日进入实验组。”下楼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八月中旬了,上辈子的这时候,他们刚蜜月旅行回来。
她恍惚地看着这狭窄的楼梯,突然想起,在南法的一个小教堂里,他们也爬过阁楼,从那彩色玻璃窗望出去,是大片梦幻的紫色薰衣草田。“Ned?“她喃喃地叫他,但看到他弯腰低头时,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先是疑惑,然后挑眉,一把将她抱起来,快步下了最后几个台阶,笑着穿过走廊:“回去洗澡喽!”
他走得好快,她脑子有点晕,靠在他的肩头,电梯的拉丝不锈钢面银白雪亮,她对上一双朦胧的眼睛,熟悉又陌生。洗澡换衣之后,梁思宇开着车,沿着哈德逊河一路往北。他们赛艇队的几位老友每年都会重聚几次,这次聚会地点定在夏普船屋,大家先故地重游一圈,再去边上的餐厅聚餐。今天湿度格外高,从停车场出来十分钟,许瑷达就觉得自己被水膜黏住了,肺里也好像压了团棉絮。
看到巨大的船屋,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啊,快进去,吹空调。”他们往咖啡区走去,许瑷达觉得自己误闯了巨人国。梁思宇揽着她,看到一群身着高中校服的男孩,忍不住碎碎念:“Trinity这么早就复训了?但怎么选下午上水?乱流太严重了。”许瑷达听得好笑,Trinity、Dalton都是他们高中的老对手,他居然记到现在。
到了队尾,她问道:“Ned,除了拿铁,还有什么其他推荐吗?”排在他们前面的人突然回头:“女士,你问错人了,只要比哈德逊拿铁强,他都能喝。”
许瑷达愣住,但梁思宇已经惊喜喊道,“马特(Matt)!”她认出来了,这是当年Ned伴郎的之一,他的赛艇队老友。其实他好几位队友都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只是他们太高了,那天又都穿了相似的亚麻色西装,Ned带她过去敬酒聊天时,她只看到一堆下颌线。两个男生来了个大拥抱,他们拍背的力度,在许瑷达眼里,接近互殴。梁思宇为双方介绍,话里带着轻快的调侃:“Ada,这位是马特·门罗医生,在长老会医院工作。”
“去你的。"马特给了他一肘,他今年MD毕业,刚完成住院医匹配。他笑着伸手:“Ada,很高兴见到你,你可是我们中间的传奇。"大家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收服Ned这个呆子。许瑷达笑意盈盈,没接他话中的调侃:“门罗医生,很高兴我们不是在医院认识,那我就叫你马特啦?”
马特耸耸肩:“当然。”
许瑷达又想起他刚才的话,好奇发问:“这家店的哈德逊拿铁很难喝吗?”她以为这是本店的特调咖啡。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马特先揭开谜团:“Ned兼项单人艇,有时候浪大翻艇,会被河水突然灌一嘴,里面还有泥沙呢。”
他们当年互相玩笑,把混着泥沙的河水叫哈德逊拿铁。“嘿,你有次呛的都上不了艇,是我把你捞回来的。"梁思宇也忍不住揭他短。
马特迅速反击:“别忘了当初谁天天开车带你回学校!"Ned上学早一年,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12年级才到了开车年龄。三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轮到他们点单。
“老样子?冰美式?"梁思宇看老友点头,转向店员,“您好,一杯冰美式,两杯decaf的冰拿铁,请问,有燕麦奶吗?”Decaf,Ned什么时候开始喝decaf了?还这么讲究,要换燕麦奶?马修正要吐槽,却看到他低头对着女朋友一笑。啧,原来是这样啊,找了个加州女孩,喝咖啡的口味都变了啊。
一会儿见到大家,他可得好好宣传一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