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若隐若现的勒痕。
这些被阴煞侵蚀或早已沦为鬼属诱饵的“人”,正若无其事地混迹在人群中,等待着夜幕彻底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划过午夜十二点。
街区的人流量锐减,酒酣耳热的食客陆续散去,外卖骑手的身影也变得稀疏。
只剩下几家店铺还亮着灯,灯光在空旷街道上投下长长影子,显得格外寂寥。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刚才还燥热难耐,此刻却冷得刺骨。
陆逊依旧端坐不动,身姿挺拔如松。他看着残留的店铺灯光变得诡异。
暖黄光线渐渐转为幽绿,窗玻璃上凝结出一层薄薄黑霜。
街边槐树叶子簌簌掉落,枝桠扭曲成爪牙形状,投下的阴影在地面缓缓蠕动。
刚才还弥漫的食物香气,此刻也变了味,甜腻中夹杂着浓郁的血腥与腐臭,令人作呕。
最后一家亮着灯的小吃店“啪”地熄灭了灯光,整个钱棠美食街区彻底陷入黑暗。
巷弄深处传来一阵木门转动声。
紧接着,一栋古色古香的酒楼凭空浮现。
朱红的梁柱爬满暗黑色的血纹,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迹。
窗棂上悬着一面褪色的酒旗,上书印着“醉魂楼”三个暗金色大字。
字缝间,似有血光流转。
风吹过时,酒旗猎猎作响。
酒楼的门槛很高,门口的台阶上,铺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黏腻湿滑,散发着腥气。
阴域已完全显现。
陆逊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锦袍上的灰尘,步履轻缓地朝着醉魂楼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街道上格外清晰,每一步落下,地面的阴影都下意识地退缩几分。
临近酒楼时,一股更浓烈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但他神色不变,依旧如寻常食客般从容,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响刺耳难听,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酒楼内烛火摇曳,光线昏黄,跳动的火苗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狰狞可怖。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方桌,桌面油腻发黑,残留着干涸的血渍与不知名的污渍。
桌腿旁堆着些破碎的骨头,隐约能辨认出是人的指骨与肋骨。
墙角的阴影里,传来“霍霍”的磨刀声,夹杂着微弱的呜咽。
几名身着油污厨服的伙计迎了上来。
他们身材枯瘦,面色青灰,眼眶凹陷,眼底没有丝毫人气,只有贪婪的幽光。
领头的伙计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两排泛黄的尖牙,:“客官里边请!咱醉魂楼的招牌菜可不少,蒸‘香肉’、卤‘嫩肢’、爆‘脆肠’,还有刚出炉的‘人肉叉烧包’,配上百年陈酿的‘血酒’,保管客官吃得过瘾,回味无穷!”
另一名伙计谄媚地凑上前来,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客官放心,咱这食材都是‘新鲜现宰’,今儿个刚‘收’了几个后生仔,肉质细嫩,无骨无腥,入口即化!比当年李掌柜用的老鼠肉、烂猪肉强百倍!”
他说话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喉咙里喷出,夹杂着腐臭,令人作呕。
陆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后厨方向,竹制的门帘后,隐约能看到案板上摆着几段血淋淋的残肢。
鲜血顺着案板边缘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洼。
墙角的木桶里浸泡着数颗面目狰狞的头颅,眼球突出,嘴巴大张,似乎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几名“剔骨厨师”正围着案板忙碌,手中的菜刀寒光闪烁,切割“食材”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伴随着细碎的骨头断裂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手法,竟与生前的李大胆如出一辙。
陆逊心中杀意渐起,却依旧不动声色,径直走到中央的方桌旁坐下,折扇轻敲桌面,语气平淡:“先上一笼叉烧包,一盘卤肥肠,再来一壶好酒。”
伙计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以为又钓上了一个无知的凡人,纷纷点头哈腰地应着:“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转身朝着后厨走去时,他们的步伐轻飘飘的,双脚根本没有接触地面。
陆逊端坐在桌前,指尖搭在桌沿,魂力悄然扩散开来。
他能清晰感知,这酒楼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浓郁的死气与怨气。
无数生魂的残念在空气中漂浮、哀嚎,诉说着他们被虐杀、被烹煮、被吞噬的痛苦。
这些残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怨念场,若是寻常阴魂闯入,早已被这股怨气侵蚀心智,沦为杀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