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半边脸上,肌肉似乎还残留着被无形丝线强行提拉的怪异感觉。那朵僵硬的“笑容”暂时褪去了,但烙印在神经里的指令呢?下一次,又会是什么?在生死对决的关键时刻,对着敌人露出天使般的微笑?还是突然对着监控镜头背诵一段感恩手环的广告词?
耻辱和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猛地抬起头,左眼中的暴怒已被一种更阴鸷、更决绝的寒光取代,死死锁住周默和陈小乐消失的街角。蜂巢的任务暂时被挤到了角落。现在,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自己大脑是否还真正属于自己的答案。
而答案的钥匙,似乎就在那个能让人“绽放”出朵朵式笑容的地方——那座笼罩着白色迷雾的疗养院深处。
午后的阳光依旧暖洋洋地洒在翻倒的垃圾桶和狂吠的杜宾犬身上。秦瞳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抽离了灵魂的华丽雕塑。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只有那只紧捂在枪柄上的手,指节惨白,暴露着内心汹涌的惊涛骇浪。右脸颊上,那抹被强行烙印上去的、属于朵朵的僵硬甜笑,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诡异伤口,在垃圾的酸腐气息中,无声地宣告着某种界限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