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声和木屑飞溅声不绝于耳,在烘干箱的噪音背景下显得格外刺耳,表达着它强烈到极致的不满和驱逐意愿。
“哎哟我的小祖宗喂!消停会儿行不行?!正到要命关头呢!”陈小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碰翻旁边装着精密电阻的小盒子。他赶紧放下工具,凑近笼子,试图用温柔的声音安抚这暴躁的小家伙。“乖啦金元宝,那是个假家伙,坏东西,别理它……”
就在陈小乐的脸凑近笼子铁丝网的瞬间,高度戒备和愤怒中的金元宝,尾巴猛地一记蓄满力量的全力抽打!
“啪!”
这一下又快又狠,尾巴尖如同鞭梢,不偏不倚,狠狠扫中了笼子旁边一个矮层金属货架边缘!
货架晃了晃,架子上一个敞着口的、容量一升的塑料瓶重心不稳,“哐当”一声栽倒下来!瓶口朝下,里面粘稠的、荧光粉红色的宠物专用染毛剂,瞬间如同决堤的粉色岩浆,倾泻而出!
粘稠的液体形成一道令人措手不及的粉红瀑布,哗啦啦浇在了工作台下方堆放的一堆杂物上——几件陈小乐还没来得及清洗、沾满各色宠物毛发和可疑污渍的旧帆布工作服;半袋开封后忘了封口、散发出浓郁谷物香气的仓鼠混合粮;还有……老k之前随手丢在地上、属于秦瞳那条杜宾犬的、油光水滑的黑色高级皮质牵引绳!
粉红色的染毛剂迅速在深棕色、纹理细腻的皮质上晕染开来,像打翻了一整桶廉价的草莓糖浆,触目惊心,迅速渗透,留下了一大片无法忽视、鲜艳到刺眼的骚粉色污渍。浓烈的化学染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在香波和机油味里,形成一股怪异的气息。
“我——靠——啊!”陈小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抢救那条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牵引绳,但粘稠的染毛剂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迅速渗透了皮革纹理,留下了一大片无法挽回的、极其骚包的粉红色印记。
老k只是从放大镜片上方斜睨了一眼那片狼藉和那条变得花里胡哨的牵引绳,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嚎什么嚎!一条拴狗的绳子!染点色怎么了?那小子现在被蜂巢除名,被城市之光全球通缉,东躲西藏跟条丧家犬似的,灰头土脸,配条粉绳子,正好提提他那晦气!这叫……应景!”
三天后。城市之光第七疗养院。
冰冷得如同太平间的白色走廊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浓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的屏障,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惨白无影的led灯光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均匀地涂抹在每一寸光洁如镜的pvc地板和冰冷的金属墙面上,反射出毫无生命质感的、令人窒息的光泽。穿着浆洗得过分挺括、几乎能立起来的白色制服的护工们,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幽灵,推着不锈钢药品车无声地滑过地面,脸上挂着那种仿佛用精密量角器校准过、弧度分毫不差的“关怀式”微笑,眼神却空洞得像打磨过的玻璃珠,映不出任何活物的影子。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被高压灭菌过的、死气沉沉的宁静。
特殊观察区入口,那扇厚重得足以抵挡卡车撞击的合金防爆门,伴随着低沉的气压释放声,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身影踏了进来。
瞬间,仿佛一股来自外界下水道的寒风灌入,所有或明或暗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是秦瞳。
他依旧穿着那身三天前在地铁里翻滚搏斗过的深色西装,此刻已不复昂贵体面。布料上沾满了干涸板结的深色污泥、可疑的暗红油渍,袖口被利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翻卷着毛糙的线头,下摆甚至撕破了一角。这身褴褛与疗养院无菌到极致、洁净到冷酷的环境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久不见天日的吸血鬼,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如同淤青般盘踞在眼下。薄薄的嘴唇紧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僵硬的直线,仿佛被冰封住。
然而,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那张脸。右脸颊的肌肉似乎恢复了些许控制,不再像地铁里那样失控地“灿烂”大笑,但依旧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神经质的紧绷,皮肤下的肌肉纤维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如同有微弱的电流在皮下游走,牵扯着嘴角形成一个似笑非笑、令人极度不安的怪异弧度。而左脸,则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死寂。肌肉僵硬如磐石,纹丝不动,嘴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向下拉扯,刻出一道深如刀疤的法令纹。那只左眼,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任何光亮,没有任何情绪涟漪,只有一片死寂的、冻结万年的冰冷漠然。唯有在极其偶尔的瞬间,当走廊顶灯的角度变化时,才能在那冰封的漠然深处,捕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如同深渊裂缝崩开般的痛苦挣扎痕迹,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他并非空手而来。他手里牢牢地牵着一条狗。
一条让所有看到它的护工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神里瞬间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