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撞击声!
周默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猛地抬头,目光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个卷纸筒上。卷纸已经用了一大半,白色的纸芯暴露出来,里面是中空的金属轴。这声音…这他妈绝对不是纸卷滚动的声音!
林柚指尖划出的冰冷摩斯码(“朵朵脑波被复制”),朵朵被带走前投向通风口那绝望的最后一眼,老k在通讯器里压低声音关于蜂巢可能介入的警告…无数碎片在周默被烘手机震得嗡嗡作响的脑子里瞬间炸开,拼凑出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冰冷刺骨的真相!
周默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刚接好的数据线轻轻放下,整个人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姿态,无声无息地贴紧冰凉的金属隔板,耳朵死死地压在冰冷的表面上,捕捉着隔壁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外面,陈正似乎也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咔哒”声,那狂躁的踹门声,停了。
整个公厕,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寂静。只有那“咔哒…咔哒…”的声音,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在狭小的隔间里固执地、不紧不慢地回响着,每一下都敲在周默紧绷的神经上。
周默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带着一种拆解炸弹般的谨慎,极其缓慢地、无声无息地,拨开了那个不锈钢卷纸筒侧面的金属盖卡扣。
“咔”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金属盖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
白色的纸芯完全暴露。而在纸芯的最深处,紧贴着那冰冷金属轴心的地方,赫然卡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只有半个一次性打火机大小,通体是磨砂质感的哑光黑金属,线条冷硬简洁到了极致,正面光洁如镜,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黑色背景融为一体的暗红色小点,正随着那“咔哒”声的节奏,同步地、微弱地、规律地闪烁着!像一只沉睡恶魔缓缓睁开的独眼!
周默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认得!他太熟悉这种风格了!城市之光的东西恨不得把“感恩”“和谐”的logo用激光刻在脑门上!这种内敛到近乎阴森、纯粹功能性、毫无冗余标识的工业设计…只有蜂巢!绝对是那群藏在阴影里、如同精密机械般冰冷的疯子才有的审美!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那冰冷的黑色金属方块似乎被内部的某种精巧机括推动,又往轴心深处滚动了一小格,那个暗红色的呼吸灯随之闪烁了一下,光芒似乎更幽深了一分。
电光火石间,周默彻底明白了!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卷纸筒!这是一个设计精妙到令人发指的、一次性情报传递机关!利用卷纸筒日常被抽取时的自然旋转作为完美的掩护。当卷纸被消耗到特定的圈数(比如,第三层!),内部隐藏的、极其精密的微型机械结构就会被触发,将这个加密的“信标”释放出来,让它随着重力或微弱的震动在轴心里滚动,发出那致命的“咔哒”提示音!而刚才那阵该死的、震耳欲聋的烘手机噪音…极有可能就是传递者故意制造的绝佳掩护,甚至可能就是启动这个隐蔽机关的声控信号!
蜂巢的工卡?身份密钥?还是…某种能瞬间瘫痪这个数据中继站甚至引爆一切的微型炸弹?
周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指尖一片冰凉。秦瞳!绝对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秦瞳!在垃圾场被老k的镁粉炸得灰头土脸,被他们当猴耍了一道,现在,这家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过来利用城市之光自己精心挑选的数据枢纽点,玩了一手最狠的灯下黑!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在了敌人最意想不到、也最肮脏的地方——公厕的卷纸筒里!
他的手指悬停在那个冰冷的黑色金属方块上方,汗珠沿着鼻尖滴落,砸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几乎能听到声音。拿,还是不拿?这玩意儿会不会自带定位?有触碰感应自毁装置?拿了,是不是就等于主动把蜂巢的绞索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隔间外,陈正压抑着怒火和警惕的粗重呼吸声,如同拉动的风箱,清晰地透过隔板传来。
卷纸筒里,那暗红色的呼吸灯,如同恶魔的独眼,在惨白闪烁的日光灯下,对着周默,无声地、固执地、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咔哒。”
周默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狠厉。去他妈的陷阱!他闪电般出手,两根手指如同最精密的镊子,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精准地捏住了那个冰冷的、沉甸甸的金属方块!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几乎就在方块离手的瞬间!
那暗红色的呼吸灯闪烁频率骤然加快!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跳!
倏地!
彻底熄灭!
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