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代表尖端科技的冰冷造物,而是化作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金属零件风暴!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旋翼叶片像被狂风卷起的锋利花瓣,旋转着、呼啸着四散飞射!精密的电机、细小的齿轮、电路板碎片、外壳残骸…如同被一只暴怒的巨兽从内部撕碎,裹挟着红亮油汪的酸菜鱼汤汁和滑腻的鱼片、酸菜,劈头盖脸地朝着下方写字楼光洁的前坪广场砸了下去!
噗嗤!啪嗒!哗啦!
汤汁和食物残渣如同小型爆炸的冲击波,溅射开来。滚烫的红油滴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晕开刺目的污迹。一片肥厚的鱼片,“啪”地一声,粘在了一位刚从旋转门走出来的西装男士锃亮的皮鞋尖上。他愕然低头,看着自己鞋尖那点油汪汪、点缀着花椒粒的“勋章”,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广场上所有行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从天而降、气味浓烈、成分复杂的“灾难”。几片断裂的旋翼打着旋儿,最后“叮叮当当”地滚落在远处。
“我…我的外卖!”一个提着公文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率先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他预订的午餐显然泡汤了。
但这声哀嚎如同解除魔法的咒语。凝固的人群瞬间活了。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嗡地一声骚动起来。没有尖叫,没有恐慌,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和一种荒诞感催生的本能。几个穿着格子衬衫、一看就是技术部出身的年轻员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零件坠落点。
一个头发微秃的工程师,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流淌的酸菜鱼汤汁,用两根手指拈起一块沾着油星、还在微微抽搐的微型伺服电机。他对着阳光眯起眼仔细端详断裂的线头,眉头拧成了疙瘩:“啧…这扭力输出轴颈…应力集中断裂?不对啊,材料强度不该…”
旁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程序员,则蹲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地砖上,面前摊开几张用来垫咖啡杯的纸巾。她正试图将几片碎裂的黑色碳纤维外壳拼凑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处理出土文物。“接口…卡扣呢?这块应该连着陀螺仪模块的…”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碎片间比划。
更远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用对讲机的天线,小心翼翼地从一滩红油里拨拉出一个沾满汤汁、还在滴答液体的主控芯片板。他皱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用对讲机向大楼中控室汇报:“报告!报告!a区前坪!有…有飞行器坠毁!零件散落!还有…呃…大量食物残骸污染!请求清洁支援!重复,请求清洁支援!附带…厨余垃圾清理!”
很快,更多穿着各色工装的白领加入了进来。他们或蹲或跪,在沾着油污的大理石地面上,专注地翻找、辨认、拼凑着那些冰冷的机械残骸,对周遭弥漫的浓郁酸菜鱼气味恍若未闻。阳光炙烤着地面,升腾起混合了油脂、酸辣和金属气息的怪异味道。这幅场景,诡异得如同某个高科技文明遗址的考古现场,又像一个临时开设在cbd心脏地带的、专治机械骨折的“无人机骨科露天门诊部”。
“毛茸茸星球”店里,周默和陈小乐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监控画面里那场荒诞的“骨科会诊”,让陈小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脸涨得通红。金元宝似乎被主人奇怪的情绪感染,也不吃鱼了,两只小爪子扒着食盆边缘,好奇地张望。
“噗…骨科门诊…老k头儿这主意绝了!”陈小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还在不停地耸动,“你看那个大哥,拿放大镜看齿轮呢!比修表师傅还认真!”
周默紧抿的嘴角也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丝真正畅快的笑意从眼底漾开,冲淡了连日紧绷的神经。他手指用力,那袋可怜的仓鼠浴沙被捏得沙沙作响,细沙加速从指缝漏下。成了!这无声的、带着酸菜鱼味的一击,狠狠抽在了蜂巢那看似无懈可击的自动化系统脸上!
他拿起手机,正准备给老k发个“手术成功”的暗号。就在这时,监控画面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动向猛地攫住了他的目光。
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像一抹悄无声息的影子,快速地在那些蹲地拼装零件的白领外围移动。他的动作异常迅捷而精准,目标明确,绝不靠近那些汤汁横流的中心区域,只在相对干净的外围地带扫视。突然,他脚步一顿,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个沾着灰尘、但形状完好的小巧银色齿轮。他捏着齿轮对着阳光快速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旁边那个正拿着放大镜研究断裂轴颈的“秃头工程师”。
周默下意识地放大了监控画面,将手机屏幕几乎贴到眼前。像素有限,但仍能看清那灰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卷东西——是钞票!看厚度,远超过那份酸菜鱼本身的价格!
“工程师”显然愣住了,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买家,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块除了技术宅无人感兴趣的破零件。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