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给它戴上这个金光闪闪的、实则为24小时监控和遥控枷锁的项圈。诊所就能鸟枪换炮,脱离底层苦海。
老鲍勃的手颤抖着,伸向那份文件。他的目光在那诱人的扶持条款和冰冷的金色项圈之间摇摆,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巨大的诱惑和深埋的良知在激烈撕扯。
“乐乐…它…” 老鲍勃的声音嘶哑。
“一只功能陈旧、行为模式已显异常的电子宠物而已,”凯莉专员微笑着,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更换一个旧零件,“升级后的诊所,您可以拥有最新款的‘萌宠伴侣七代’,它们更聪明,更温顺,永远不会给您惹麻烦。这才是未来,鲍勃先生。” 她的话语像裹着蜜糖的毒药,精准地刺向一个挣扎求生的老人最脆弱的软肋——对未来的恐惧和对改变的渴望。
诊所里一片死寂。只有角落里那只扫地机器人故障指示灯还在微弱地“嘀…嘀…”作响。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角落、死死盯着凯莉专员和那个金色项圈的小乐,猛地站了起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几步冲到乐乐(旧柴犬)的笼子前,一把拉开了笼门!
“乐乐!出来!”小乐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异常坚决。
乐乐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激烈波动的情绪,它极其缓慢、僵硬地挪动身体,关节发出“嘎吱”的摩擦声,挣扎着爬出笼子。它那双廉价的像素眼看了看小乐,又警惕地看向凯莉专员和她面前的金色项圈,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意味的电子嘶鸣。
凯莉专员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分,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看向小乐的目光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小乐根本没看她。他蹲下身,张开双臂。乐乐迟疑了一下,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地挪到他身边,用冰冷坚硬的金属脑袋,轻轻蹭了蹭小乐的手臂。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伸出同样冰凉的、带着细微划痕的金属舌头,极其缓慢地、无比温柔地,舔了一下小乐紧紧攥成拳头的手背。
没有唾液。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但那动作里蕴含的依赖、信任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意味,却像一股微弱却滚烫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小乐的手背皮肤,直击心脏!
小乐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又看看乐乐那双努力望着他、像素点微微闪烁的眼睛。这破旧的老狗,是他从废品站捡回来的,外壳坑坑洼洼,程序也总出小毛病,跑起来嘎吱乱响。但它会笨拙地叼回小乐扔出去的破球(虽然经常卡住),会在小乐难过时默默趴在他脚边,会用僵硬的脑袋蹭他的手心,会在他被其他大孩子欺负时,发出它所能做到的最凶狠的咆哮(哪怕下一秒就可能散架)……它是伙伴,是家人,是这冰冷蜂巢底层,唯一一个会无条件信任他、需要他保护的“生命”!
诊所升级?最新款宠物?那些金光闪闪的冰冷机器,它们会这样舔他的手吗?它们会在乎他吗?
老鲍勃伸向文件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看着小乐,看着那只舔舐小乐手背的、破旧却充满灵性的老狗,再看看凯莉专员脸上那完美却冰冷的笑容,以及文件上那个散发着不祥金光的项圈……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挣扎和贪婪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悲哀和一种被刺痛后的清醒。
“不……” 老鲍勃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收回了手,甚至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与那份文件和金色项圈的距离,“乐乐…它…它没病。它很好。它是小乐的朋友。我们…我们不需要升级。”
凯莉专员脸上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老鲍勃,又瞥了一眼紧紧抱着乐乐脖子、像守护珍宝一样的小乐,以及那只正用冰冷金属舌头舔舐小主人手背的旧电子狗。那暗红色的光点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鲍勃先生,”她的声音失去了所有温度,像冰冷的金属摩擦,“您确定,要拒绝蜂巢的善意,以及…社区的和谐吗?这选择,可能关乎您诊所的…存续。”
威胁不再掩饰,如同冰冷的刀锋出鞘。
小乐把乐乐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乐乐冰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也许是关节松动的震动?)。他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凯莉专员冰冷的目光,小小的胸膛起伏着。他那只被乐乐舔过的手背,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的、代表绝对信任的触感。
诊所里,那瓶藏在柜台深处、贴着“慎用”标签的蓝色药水,在阴影中沉默着。角落里,扫地机器人故障指示灯的微弱黄光,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