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手食指指腹上那道新鲜伤口下、因疼痛和充血而微微凸起的真实毛细血管网络,呈现出一种令人脊椎发凉的、诡异的镜像相似性!仿佛那块冰冷的硅基芯片内部,正在用光与热,忠实地复刻、甚至…贪婪地模拟着她血液流经的生命路径!
“爸!别过来!站住!别动!”林柚猛地回头,朝着已经走到客厅中央、正揉着惺忪睡眼、一脸困惑茫然的林国栋发出近乎凄厉的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警惕和一种直面未知恐怖的颤栗而完全扭曲。
林国栋被女儿这从未有过的、如同见了索命恶鬼般的尖叫吓得浑身剧震,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僵在原地,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柚…柚子?!你…你手!流好多血!那…那东西怎么了?!它…它在冒光?!里面…里面好像有红虫子…在爬?!”他指着桌上那闪烁着诡异微光、散发着灼人热浪的手环残骸,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最原始的、面对未知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林柚没有回答。她粗暴地扯过旁边一张沾着油污和焊锡灰的废纸巾,用力按在指腹深可见肉的伤口上,试图堵住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但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附,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钉在那块正在“呼吸”、散发着高热、内部流淌着血色光路的蜂巢芯片上。那淡红的湿痕如同一个邪恶的烙印,那脉动的光路如同活物的血管,那异常的高温如同魔鬼的体温。
这不是简单的短路故障。
这不是电子元件的偶然失常。
这更不是疲惫产生的幻觉!
她的血…像一把禁忌的钥匙,打开了一扇绝不该被触碰的地狱之门!激活了这块芯片中某种沉睡的、非硅基的…活性?或者说…这块冰冷的、人造的硅基造物,对她的生命体液,产生了某种…活性的、贪婪的、如同掠食者般的…生物级反应?!
那些在技术暗网上流传的、语焉不详的恐怖传闻…那些关于半生物半电子融合体的禁忌实验…难道蜂巢科技一直暗中钻研的,不仅仅是冰冷的电路和代码,而是…某种能与生物体神经、血液甚至意识直接交互、融合的…“活体”电子元件?!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披着电子外衣的…生物怪物?!
“柚子…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它在动!它在喝你的血?!”林国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身体因为恐惧而佝偻起来,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林柚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节能灯惨白的光线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漂白过的纸,嘴唇因失血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而失去了所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燃烧着来自地狱的幽暗火焰,里面翻滚着发现惊天秘密的极度惊骇,以及一种被冰冷现实淬炼出的、近乎偏执的亢奋。她看着父亲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却又带着一种斩断所有侥幸的沉重:
“爸,我们可能…不小心捅穿的,不是什么马蜂窝。” 她的手指,如同指向深渊的审判之矛,稳稳地、不容置疑地指向那块仍在脉动、散发着不祥高温和诡异血光的蜂巢芯片,那淡红色的湿痕在灯光下如同一个狞笑的伤口。“我们可能…亲手释放出了一个比绿洲可怕一百倍、一千倍的魔鬼。这玩意儿…它根本不是什么芯片。” 她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它是活的。它在‘吃’我的血。它在…渴望着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