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顺着周默的头发滴进脖领,怀里那团湿透、散发着血腥和焦糊味的衬衫紧贴着皮肤,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他喘着粗气,半拖半抱着昏迷不醒的林建国,踉跄着拐进一条堆满废弃建材的背街小巷,远离了那条留下诡异燃烧脑图的巷子。身后隐约还能听到路人惊恐的议论和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不能停,更不能去医院!林建国这幅样子,加上他“逃犯”的身份,一进去准被扣下。老k的惨死、林建国的诡异涂鸦、还有那句“吃情绪活命”……警察解决不了这些,只会把他俩都卷进更大的麻烦。
周默咬紧牙关,环顾四周。巷子尽头,一个破旧的、写着“五金日杂”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死沉死沉的林建国拖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铁锈、机油和过期泡面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店里堆满了各种扳手、螺丝、水管接头和落满灰尘的塑料盆,像个巨大的金属垃圾场。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裤、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胖子正翘着脚打游戏,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枪炮声。
“强子!别他妈突突了!搭把手!”周默嘶哑地吼了一嗓子。
胖子强子被惊得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他抬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卧槽?!默哥?这…这谁啊?你从哪个垃圾堆刨出来的?”
“少废话!关门!有干净地方没?”周默没时间解释,把林建国小心地靠在一摞空纸箱上。老头呼吸微弱,脸色灰败得像旧报纸,湿透的病号服紧贴着嶙峋的骨架。
强子虽然满脑子问号,但看周默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知道事情大条了,二话不说冲过去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到底,锁死。昏暗的灯光下,他看清了林建国病号服上的字样:“…市精神康复中心?默哥你…你抢了个精神病老头?!”
“放屁!他是林薇她爸!林建国!”周默一边低吼,一边飞快地扒掉林建国湿透的病号服,扯过旁边货架上一条积灰的旧毯子把他裹住。老头的身体冰凉得吓人。
“林…林教授?!”强子倒抽一口凉气,显然听说过这位当年的大牛,“他…他不是早疯了吗?怎么跑出来了?还搞成这样?”
“说来话长,比你想的邪乎一百倍!”周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心脏还在为刚才那堵燃烧的脑图墙狂跳。他掏出手机,屏幕裂了条缝,但还能用。信号微弱,他点开本地最大的生活信息app“快易通”。
刚刷新首页,一条置顶的、带着醒目红色感叹号的推送就弹了出来,标题字体加粗加红,透着不容置疑的官方气息:
(本通告由“城市清洁伙伴”
下面还配了一张极其标准的、类似于科普图鉴上的“黑色中型犬”轮廓剪影,脖子上用醒目的红圈标注着“特殊项圈”。
公告措辞冠冕堂皇,什么“公共卫生风险”、“生物标记物”、“科研实验动物”……但周默一眼就看穿了这层画皮!
项圈!黑色短毛狗!五十万悬赏!
这他妈找的是那只狗!那只在老k工作室废墟附近徘徊、被老k喂过、脖子上戴着那个会发出诡异嗡鸣金属项圈的流浪狗!老k临终那句“母巢吃情绪活命”,还有这狗诡异的项圈……蜂巢!绝对是蜂巢在背后搞鬼!他们急了!不惜用官方马甲全城搜捕!
一股寒意比雨水更冷,瞬间攫住了周默的心脏。对方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远超他的想象!都不放过,那他和林建国……
“我滴个乖乖!五十万?!抓条狗?!”强子也凑过来看到了推送,眼珠子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默哥!发财的机会啊!咱俩……”
“发你个头!”周默低吼一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吓人,“这狗不能碰!碰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强子眼前,指着那“特殊项圈”几个字,压低了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东西邪门!跟老k的死有关!跟林教授变这样也有关!你想拿钱?有命花吗?!”
强子被周默的眼神和语气镇住了,看着屏幕上那个红圈标注的项圈,又看看角落里裹着毯子、人事不省的林建国,联想到刚才周默拖他进来的狼狈样子,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五十万的诱惑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压了下去,他缩了缩脖子,讪讪道:“那…那咋办?这公告都发出来了,满大街的人估计都红着眼找黑狗呢!咱这还藏着个…定时炸弹?”他指了指林建国。
周默脑子飞速运转。蜂巢动用官方渠道悬赏,说明那狗和项圈极其重要!项圈是关键!必须抢在蜂巢之前找到那狗,拿到项圈!但现在满城都是眼睛,一条特征如此明显的黑狗,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
“得让它消失…至少暂时消失……”周默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强子这间杂乱无章的五金店。扳手?螺丝刀?显然不行。他的视线掠过一堆杂物,最终定格在角落货架底层一个落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