籽,从饲养箱顶部的透气孔塞了进去。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
紧接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把自己早餐没喝完的半盒牛奶,轻轻放在了饲养箱旁边。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默默放下一小包宠物饼干。
一个中年男人,放下几片新鲜的菜叶…
很快,饲养箱周围的地面上,堆起了一小堆各种食物——瓜子、饼干、菜叶、水果粒…像一个小小的、悲伤而荒诞的祭坛。献给那些为“科技”殉道的、毛茸茸的小生命。人们沉默着,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愤怒和对未知的恐惧。
那个“爪子星球”的脏辫女孩趁机举起手机,将这场面——僵硬的小仓鼠、刺目的红灯手环、愤怒的人群、堆满祭品的角落——全都拍了下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悲悯和战斗欲的亢奋。标题她都想好了:《科技巨头隐形屠刀下的殉道者:绿洲优选仓鼠集体离奇死亡事件!
周默的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面前的几块巨大显示器上,左边是定格的、仓鼠集体僵死的监控画面,刺目的红灯手环像一片猩红的眼睛。右边是那个高频干扰脉冲与社区异常信号包的完美匹配波形图。下方,一个浏览器窗口正实时刷新着本地社交媒体和论坛——关于“绿洲优选仓鼠集体暴毙”的消息和“殉道仓鼠”的祭品照片,已经开始零星出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正在扩散。
冷汗,无声地浸透了周默的后背。指尖冰凉。
这根本不是意外,也不是示威。
绿洲在用这种方式,冷酷地向他、也向所有潜在的知情者宣告:看,我们掌握着这种力量。我们可以让它们“死”,悄无声息,众目睽睽之下。我们能精准地找到目标(通过遍布的手环),也能精准地传递“指令”(利用公共网络和隐藏信号)。仓鼠只是代价最小的演示品。
那父亲呢?林柚的父亲?那些戴着“绿洲安护”手环的老人?那些协议里被“调制”的脑波?
周默猛地抓起桌上那个半死不活、插在泡面碗里的多肉盆栽。小小的绿色植株蔫头耷脑,叶片边缘有些焦黄。他死死盯着它,仿佛想从这微弱的生命中汲取一丝对抗冰冷现实的力量。窗台上,另外几盆被他用传感器精心伺候的多肉,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下,也投下了一片片不安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电子元件、灰尘和他自己恐惧的味道。他缓缓伸出手指,没有去碰电脑,而是关掉了房间里的主灯。只留下显示器幽幽的光芒,映照着他因过度专注和惊惧而显得异常苍白的脸。
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桌角那个蒙尘的方形物体——那台古董寻呼机。冰凉的塑料外壳贴着他汗湿的手心。他紧紧握住它,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寂静中,只有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如同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