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染得面目全非。另一面相对好一些,虽然也有点脏,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内容。印的不仅仅只有logo和那句广告语。
在餐巾纸中央相对干净的区域,被人用一种廉价的蓝色圆珠笔,潦草地、用力地画着一些东西!
那不是什么随意的涂鸦,也不是潦草的电话号码。
小乐虽然只念到初中,但他认得出来,那是一些弯弯曲曲、上下起伏的线!好多条不同颜色的线(蓝色笔划出的深浅痕迹)叠在一起,像医院里那种监测心跳的心电图,但比心电图看起来要复杂得多,乱得多!线条旁边,还用更小的字,歪歪扭扭地标注着一些他似懂非懂的字母和数字:a、β、θ、δ… 12μv… 20hz… 还有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像数学符号的鬼画符。
这些乱麻般的线条,被画在一个用尺子比着(能看出笔直的痕迹)画出的、方方正正的简易网格背景上。网格的底部边缘,用同样潦草但更小的字写着:“7 basele pre-tune - high aroal\/anxiety”。
“基线”?“调谐前”?焦虑”?小乐盯着这些词,眉头拧成了死结。这画的啥玩意儿?绿洲疗养院的人,穷到用免费餐巾纸当草稿纸?画这些歪歪扭扭的线干嘛?跟刚才那个能把狗吓瘫、让人脑仁疼的鬼“微笑曲”有关?跟那个戴手上就让流浪狗魂飞魄散的手环有关?
他猛地想起林柚姐——那个总在阳台上鼓捣破电磁炉、拆各种电器、说话有时候神神叨叨但好像懂得特别多的姐姐。林柚姐有一次让他帮忙留意小区里有没有人戴着绿洲手环后行为特别怪的,还提到过什么“脑电波”、“波形图”、“生物信号”之类的词,当时他听得云里雾里。
小乐的心跳陡然加速,捏着餐巾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这张从垃圾堆旁边捡来的、沾满油污酱料的破餐巾纸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线…会不会就是林柚姐说的那种“脑电波图”?”会不会就是一个人?一个在“调谐”(这词听着就邪门)之前,处于“高度唤醒和焦虑”状态的人?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脊椎!如果真是这样…这张破纸,这张被随手丢弃在垃圾堆旁的餐巾纸,上面画的东西,可能非常、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可能揭穿绿洲的某个秘密?!
他再也顾不上恶心和嫌弃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餐巾纸尽量摊平,避开那些最油腻污秽的部分,然后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它夹进了自己帆布包里一本捡来的、相对干净的过期时尚杂志内页里。硬挺的铜版纸能很好地保护这张脆弱的“证据”。
夜风穿过空寂无人的小巷,卷起地上的沙尘和碎纸屑,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处,绿洲科技大厦顶楼的灯光依旧冰冷地亮着,那颗巨大的金属新芽在夜色中无声地宣示着存在。小乐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里面揣着的不是捡来的破烂,而是一个滚烫的、随时可能引爆的秘密炸弹。
他最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巷子两端,确认无人,然后像一滴水融入夜色,敏捷而无声地沿着来时的路径,迅速退回到“丰饶角”垃圾场那庞大而复杂的阴影迷宫之中。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穿过这片弥漫着腐败气息的钢铁丛林,把这鬼画符一样的餐巾纸,交到林柚姐手里。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些弯弯曲曲的蓝线,还有那个能把活物逼疯的“微笑曲”,背后藏着的东西,比这垃圾场最深最臭的角落还要肮脏和危险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