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光芒如此强烈,几乎照亮了林柚凝重的侧脸和林国栋瞬间愕然瞪大的眼睛。
更恐怖的是,在那妖异的荧光签名之下,一行行之前完全隐形、密密麻麻的微小字体,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毒蛇,清晰地、冰冷地浮现出来!
林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逐字逐句往下读,声音干涩而紧绷: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台廉价验钞机还在孜孜不倦地发出“滋滋”的微弱电流声,紫色的光束如同审判之光,死死钉住那几行散发着妖异荧光的文字。
林国栋脸上的得意和红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离水的鱼,眼睛死死盯着那行“放弃一切诉讼索赔权利”和“最终解释权归绿洲所有”,浑浊的眼珠里是巨大的茫然和被欺骗的惊骇。他佝偻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那张卡片,指尖却在距离卡片几厘米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脑…脑波…调…调谐?”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挤出来的,“他…他们说…就是…就是按按摩…舒…舒服舒服…”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柚,眼神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恐惧,“柚…柚子…这…这是啥?他们…他们要在我脑袋里…干啥?”
林柚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她指尖都在发麻。她关掉验钞机,那妖异的荧光瞬间消失,卡片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洁白,仿佛刚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从未发生。但那些冰冷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脑子里。
“干什么?”林柚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层的冰,她拿起那张看似圣洁的邀请卡,在父亲眼前晃了晃,洁白的卡片边缘几乎要被她捏碎。“爸,他们不是要给你按摩。”
她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淬着寒冰与怒火:
“他们是把你,当成了一只签了卖身契的小白鼠。准备切开你的脑壳——用看不见的刀——看看里面能榨出多少油水,顺便让你永远闭嘴!”
林国栋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那杯浑浊的“金玉满堂”养生茶也晃荡起来,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落在老旧的地板上,像肮脏的泪。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老式挂钟秒针走过的“咔哒”声,沉重地敲在父女俩的心上。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冷漠地闪烁,将巨大的“绿洲科技”广告牌映照得光怪陆离。那代表新生的嫩芽logo,此刻在林柚眼中,扭曲得如同一条昂起毒牙、择人而噬的蝮蛇。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卡片签名处。深紫色光束消失后,父亲的签名恢复了普通墨迹的黑色,但在那笔画转折的细微之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光融为一体的淡绿荧光,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残留着。
这不是结束。
这荧光,是标记,是烙印,是无声的宣告——猎物已入彀中。
林柚缓缓抬起头,视线穿过窗户,投向那片被“绿洲”巨大霓虹点亮的夜空,眼神锐利如刀锋,冰冷似寒潭。
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她的父亲,已经被当成了棋盘上第一枚可以随意牺牲的卒子。
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