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门房引着一位穿宫装的嬷嬷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婢女,手里捧着描金漆盒,说是贵妃娘娘特意赏给林夫人和明慧县主的。
张秀慧亲自在正厅接待,看着嬷嬷打开盒子。
两匹蜀锦,颜色鲜丽,是城中最时兴的花样,另一只里摆着几串名贵珠宝首饰,还有两盒上好的胭脂,一看就价值不菲。
“贵妃娘娘说了。” 嬷嬷笑得满脸堆肉,语气热络,“素来听闻明慧县主是个灵俐的,特意让奴婢送些东西过来。还说若是夫人得空,改日带着县主进宫坐坐,娘娘想跟县主说说话。”
张秀慧脸上笑着应下,客气地让人取了赏银递给嬷嬷,又亲自送到门口,看着宫车走远,脸上的笑意才瞬间淡了下去。
“娘,是谁来了?” 林浮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长发束起,多了几分清俊。
张秀慧转过身,看着儿子走近,叹了口气,指着桌上的锦盒:“是柳贵妃宫里来的人,送了这些东西,还邀你进宫。”
林浮走到桌前,看着那些名贵珠宝,眼神沉了沉:“柳贵妃?她怎么突然想起给咱们家送东西?”
“还能是为了什么?” 张秀慧拉着他坐下,声音压得极低,“定是昨日宫宴上,皇后对你的态度传了出去。”
“如今皇后对你上心,柳贵妃怕是想让你跟五皇子扯上关系,借着咱们林家的势力帮衬五皇子。”
她越说越愁,拍了拍林浮的手:“这宫里的人,一个个都盯着你呢!皇后想让你嫁太子或三皇子,柳贵妃又来插一脚,你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清净?”
“早知道就不让你爹当官了,要是当时我们一家人早点卸甲归田,好好过日子多好,现在搅进这皇室风波,想走也走不了。”
“娘。” 林浮看向张秀慧,语气烦躁,“贵妃的东西咱们收了,但进宫的事,我不想去,得想个法子推了。”
张秀慧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说你近日偶感风寒,不便进宫。只是这柳贵妃……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这件事儿还是得尽早有个决定。”
林浮皱眉:“实在不行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吧?只要我嫁人了,他们总不能强抢民妇吧?”
张秀慧气的拍了他一下:“说什么傻话呢,你怎么能嫁人呢?”
林浮:“那怎么办?还真让我嫁入皇室啊。随便找个普通人,以林家的势力拿捏他还不是随随便便。等到了时间给我重新安排个身份就好了。要是嫁入皇室,那就彻底完了。”
张秀慧沉默了,想了想,发现虽然这个办法风险大了点,但确实也是个办法。
“你让我好好想想,等你爹回来再好好和他商量商量。”
“对了,你大哥他们也快要回来了,这次还不知道能待多久呢?”
林府这一辈,算上林浮共四个孩子,只是三个哥哥性子全然不同。
大哥林樊、二哥林澈打小就不爱啃书本,玩不转朝堂上的弯弯绕,林正道索性顺了他们的意,十三、四岁就把人扔进了军营。
这一去就是八年,从最初的小兵卒熬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兄弟俩常年驻守在外,聚少离多,算下来已有整整三年没回过京。
唯有三哥林砚,自小偏爱笔墨,一手文章写得极好,当年科举一举中了探花,如今在翰林院当值,虽说官职不算顶高,但也颇得几位老臣赏识。
林家三兄弟如今都已成了婚。大嫂和二嫂跟着随军去了,如今家里只有三嫂陪在张秀慧身边伺奉。
张秀慧也不是那恶婆婆,平日里也没那么多规矩,而且林家人从不纳妾,所以内宅和谐的很。
张秀慧想起这三个儿子,语气里满是牵挂:“你大哥上次写信来,说边关近来安稳,想来这次回京能多待些日子。”
林浮点点头,心里也泛起了对哥哥们的想念。
大哥性子最烈,若是知道他被皇室惦记,怕是得直接闯进宫去理论。
……
用“风寒”的由头把柳贵妃的邀约推了回去,连带着其她夫人的帖子,也都以“需静养”为由婉拒。
可林家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宫里的人既已动了心思,绝不会轻易放弃。
傍晚时分,林正道从宫中回来,卸下官服,就径直去了书房。
张秀慧带着林浮和林砚随后赶到时,就见他正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眉头拧成了疙瘩。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向林浮,目光在小儿子那张渐渐褪去雌雄莫辨、多了几分英气的脸上顿了顿,终究是重重叹了口气。
“不能再拖了。”
“再过两年,阿浮的男儿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