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高皇后用饭了,饭间自然又提到了萧璃最新的家书。
高皇后提一桩永成帝就点评一桩。
“偏远深山之民最难教化,凡是那一带的知县无不为此事头疼苦恼,但似萧璃亲自下地开荒者少。”
“打过几个孩子也值得他吹牛,真是越来越厚颜无耻了。”“蛮族七部曾经横行滇国东北、黔地西南一带,后被吴国与滇国陆续出兵打散分化,从此再难成气候。现有三个部落活动于黔西,多在深山谷地畜牧为生,既不听官府管束也不纳税赋,语言不通、镇压困难,官府束手无策。萧璃在漏江县遇到的只是其中一个部落的小分支而已,若萧璃能与其交好,将来或许可借该分支为引,说服黔地的蛮族三部彻底归顺大周。”“哼,他在外面倒是会拍朕的马屁,在京城的时候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气朕,罗氏说得对,就该一直留他在外面。”高皇后:“…一顿饭的功夫,皇上说的话竟比前两天与我说的所有话都多。”
永成帝”
打趣过后,高皇后思索道:“本来我还心疼罗芙与萧璃分隔两地,想劝皇上尽快调萧璃回来,可刚刚听皇上的意思,萧璃在漏江尚有一番大功绩可为?”永成帝:“只能说有给他立大功的机会,能不能做成要看他的本事。”萧璃做成最好,做不成永成帝也不会苛求,毕竞大周开国已有三十三年,西南边陲的知县换了一批又一批,连最基本的当地民生都没改善多少,更别提收服那三个蛮族部落。
九月底,罗芙收到了萧璃八月写的家书:
八月初二:夫人,城外的稻米、苞谷将熟,听县衙老吏说往年此时滇国散兵、蛮族青壮与本地蛮族经常会过来抢粮,不过我早有应对之策。自从庞信与本地蛮族那位奇女子结为连理,夏收时节我又用新麦与他们换取了一批黑山羊(路过此地的几支商旅都不去往京城无法为我转运,送信的驿差依旧惫懒,他日我回京时,定将亲自带几只进京请夫人品尝),蛮族也同意在他们居住之地开荒耕地了。既有稳定生计,他们答应我不会再下山抢粮,还派人去知会相熟的滇国蛮族不得来漏江抢粮(那蛮族首领十分难缠,目前我只能劝到这个地步,希望明年能说服他去说服滇国蛮族半牧半耕,谁也不抢)。此外,蛮族首领还派遣十三个青壮加入了本县民壮,民壮共计百人,由庞信率领巡视滇国边界,一旦有滇兵来犯,一律生擒…想夫人。
八月初九:夫人,今年秋收已经完毕,村民正翻地准备种麦,田地增产,无需我再劝农,各村寨尚有余力之民皆欣然开荒留待明年耕种,我心甚慰。另有一喜,秋收期间庞信率民壮陆续擒获滇兵、悍民两百余人,被我全部罚为劳役,去各村之间开荒修路,何时滇国派人来赎,何时再放他们归国,我欲一人收二十两赎金,夫人以为如何……想夫人。
八月十五:夫人,中秋佳节,可惜今日漏江下了一日的雨,我虽坐于窗前却无月可赏。雨中行路不便,我只往返于县衙、学堂数次,并无其他差事,故思念夫人尤甚……朝思暮想,夫人一颦一笑于我刻骨铭心,不知夫人可还记得为夫的相貌?为免被夫人遗忘,虽然为夫昔日风采不存,还是聘本县名气最大的画师为我画相赠予夫人。夫人见之心喜,说明为夫姿容尚可一观,夫人见之生厌,实乃那画师盛名难副学艺不精,绝非为夫容貌丑陋也……想夫人。八月二十三:夫人,今日滇国仍未派官员来赎其民,不知是尚未得到消息还是不想赎了,如此也好,那两百余滇民皆是青壮,由庞信督促至今已开辟新路三条连通四个村寨,滇国官员迟迟不来的话,新路将一直修到蛮族部落,蛮族首领正翘首以待……想夫人。
八月二十八:夫人,今日我审得一奇案,一山寨女子竞收养了四个赘婿,其中最为年长者因不堪被其冷落而对最受宠之赘婿大打出手,两人由此闹到县德请我做主。我不知该如何做主,派人传了那女子至县衙,女子痛斥二男胡闹,二男皆畏之,顺从离去。此案是一奇,另一奇则在于夫人与那女子毫无相像之处,我却由她想到了夫人,若夫人在我身边,我定如那二男一般对夫人俯首帖耳,故请夫人念我等我不离不弃…想夫人。
罗芙…”
最后,她展开了随信而来的那卷画轴,就见画中的男人坐在一棵树下,只勉强能看出萧璃的影子,画工确实远逊色于那晚萧璃匆匆为她画的简像,倒是他身后拴在树下的那只黑山羊,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出自萧璃的手笔。罗芙给他的回信就多了一句:好丑的男子,再来一幅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