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贤院、弘文馆、司经局、崇文馆皆设有校书郎的官职,负责校堪编纂典籍。校书郎们看似官职低微却属于天子近臣,常有机会伴驾得到天子的赏识,有了赏识自然容易得到升迁,所以校书郎多从新科进士中从优选拔,被视为文士仕途起家之良选。
就拿裴行书任职的集贤院来说,集贤院主管校理典籍、征集前朝名家遗书以及延揽天下贤才,如今由左相杨盛兼领学士职,那么裴行书在集贤院做校书郎,不但常有机会伴驾,更能经常近距离与杨盛打交道,杨盛可是直接统管国务的左相啊,但凡裴行书机灵些得了杨盛的青睐,哪怕永成帝不认识他,杨盛也能给裴行书安排个好去处,从此平步青云。
因此,永成帝给崔瀚、裴行书的官职都属于正常授官,倒是直接授给萧璃的从六品“高官"真乃本朝进士初授官前所未有的殊荣,可转念一想,萧璃连皇上都敢直言讽刺,让他去御史台台院做一个监察、弹劾京城百官的侍御史,确实再合适不过。
授官完毕,恩荣宴正式开始,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了,顺便吹捧一番帝王。酒楼雅间,有杨延桢提前牵线,萧家、杨家、李家的女眷汇聚一堂,包括罗兰,都在此等着一睹状元榜眼探花的风采。吃席的时候,因为状元郎萧璃、探花郎裴行书不在,亲戚们的夸赞之词都落在了罗芙、罗兰姐妹俩身上。
罗芙这十来日笑得都没有这顿饭笑得次数多,笑得脸颊都要僵了,好不容易酒席结束,长辈们稳稳当当地坐在一块儿喝茶闲聊,年轻的夫人们提前拉上交好的凑到不同的雅窗窗边等着了。
罗芙这边有罗兰以及杨延桢、李淮云,李淮云怀里还抱着要来看三叔游街的盈姐儿。
当街上传来百姓们的喧哗,守在窗边的女眷们也都打起了精神。罗芙学着大嫂二嫂的做派,举着一把团扇挡在面前,只露出眼睛。游街的正主们还没到,街道两旁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其中尤以女子为多,上至头发花白的婆婆,下至被长辈牵着的六七岁女童,包括对面、两侧的酒楼、茶楼也者都守着一些官家闺秀、富家小姐们。
左相夫人徐氏笑着对邓氏道:“那些等着捉婿的小姑娘们还不知道,今年的状元、探花都已娶了如花美眷,要让她们失望喽。”邓氏与有荣焉地看向罗家的姐妹花:“可惜我那位亲家母远在扬州,没能看见两个女婿同时游街的盛况。”
定国公夫人廖氏瞅瞅罗芙姐妹,一个纤细秀美如兰,一个丰腴富贵如牡丹,点着头道:“罗家能养出这么一对儿姐妹花,本身就是有福之家,又觅得两位乘龙快婿,福上加福,往后的日子好着呢。”就像爱笑的小辈比苦着脸的小辈更容易讨人喜欢,运道好的家族也更受亲友青睐,因为谁都想沾点好运。
“来了来了!”
第四张窗户旁,李家几个妙龄少女激动地道,惹得廖氏无奈地摇摇头。邓氏见徐氏、廖氏都稳坐不动,她也只好遗憾地装回稳重,没去看小儿子簪花游街的丰姿。
以扇遮面的罗芙看到了,发现萧璃的进士冠一侧竞然簪了朵大红的牡丹花,肩膀便是一抖,差点笑出声来,视线跳过排在中间的榜眼直接落到姐夫头上,见姐夫也簪了朵红牡丹,罗芙笑意更盛,转向紧挨着她的姐姐,却见姐姐遥望姐夫的眼中更多的是柔情。
想起姐姐与姐夫各种恩爱的画面,罗芙慢慢止了笑,再次望向街上骑马走在最前面的状元郎。
蓝衫玉面,单看这张脸这身形,真是处处都长在了她的心坎上。正打量着,随着盈姐儿一声脆脆的"三叔",马上的状元郎仰头朝这边望了过来。
罗芙想躲来着,但中了状元的夫君实在太俊了,罗芙便没有动,反正有扇子挡了大半张脸。
但萧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窗边的妻子,清亮亮的双眸似喜又似嗔地瞪着他。他望着这样的妻子难以移开眼,跨下的骏马自顾自地往前走着,于是很快百姓们就发现了状元郎的异样,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状元郎看美人看傻了”,路边响起哄然的大笑,萧璃猛地回神,扫眼人群,再看向酒楼二楼的窗户,妻子已然消失不见。
萧璃攥了攥缰绳,不想游街了,只想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