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长公主出面震慑后,那些暗处的爪牙确实收敛了些许,可这份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就连乾正殿内也时常传出百官争执的消息。
这一切,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转眼,时间来到了景德十四年三月初,冬雪初融。
房檐上的积雪化作淅淅沥沥的水滴,在青石砖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府中的丫鬟们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润的石板路,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平澜院内,夏挽倚在窗边,轻轻抚摸着高耸的腹部。
九个月的身孕让她步履维艰,腰间的酸痛如影随形。
实际上下个月就要生了,她必须在临产前布置好一切,制造早产的假象。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凌花踉跄着冲进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不好了小姐!府门口有人在闹事,说是···说是···"
"说什么?"夏挽的心猛地一沉,那股萦绕心头的不安终于找到了落脚处。
凌花艰难地吞咽着,声音发颤。
夏挽闭上双眼,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心中的这股子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处,对方再次出手了。
"扶我出去看看。"
她伸手搭上凌花的手臂,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融化的雪水浸湿了千层底的绣鞋,寒意自脚底蔓延,直透心扉。
还未到府门,就听见臧雪愤怒的呵斥声。
"我叫你胡言乱语,我叫你栽赃陷害,我叫你污蔑我家娘子。"
但见府门外,臧雪正举着扫帚追打一个身形猥琐的男子。
那男子一边躲闪,一边污言秽语不断。
跑累了的臧雪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用扫把杵着,怒目而视,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到,“你个烂心肝的恶汗,连我都瞧不起你,我家娘子怎么看的上你。”
那个男人跑了半天,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的远处,冲着臧雪喊着,脸上更是一股子的奸相。
"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懂什么?就喜欢我活好,弄得她舒服···"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如蚊蝇般嗡嗡作响。
夏挽立在门内,目光冷冽如冰。
那人分明是受人指使,每一句污言秽语都精心设计,就是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她的名声彻底毁掉。
"来人,给我将他绑了!"
大夫人张氏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人未至,令先到。
侯府的下人们闻令而动,一拥而上就要擒拿那闹事之人。
那男子见势不妙,猛地推开人群就要逃窜,边跑边嘶声大喊:
"南昌侯府的儿媳要杀人灭口啊!她要杀了她孩子的亲生父亲!"
张氏快步走到夏挽身边,脸色铁青。
"分明是我下令拿人,倒成了你的不是!"
她转向夏挽,语气坚决,"你放心,这人明显就是一个骗子,企图上门来侯府泼脏水的,这等泼皮无赖,我定要将他扭送官府,查个水落石出!"
"多谢大夫人。"
夏挽微微颔首,心中却隐隐觉得此事不会如此简单。
一个时辰后,下人回报已将人擒获,暂时关在柴房。
张氏命人请夏挽同去审问,打算问出幕后主使后一并送官。
夏挽披上斗篷,在凌花的搀扶下缓步走向柴房。
越靠近柴房,空气中弥漫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下人们聚在一处窃窃私语,见到她们过来,纷纷噤声退让。
零碎的议论声飘入耳中,夏挽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柴房前,张氏面如死灰地站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见夏挽到来,她踉跄上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柴房内,那个方才还在府门外嚣张叫骂的男子,此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圆睁,嘴角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血迹。
"我从下令绑人的那一刻,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张氏的声音颤抖着,脸上则是慌乱无比。
如果是府内的事情,她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但是这个人可不是南昌侯府的人,这出了事,必定是由官府介入的。